第四百六十四章
作者:辞玖玖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11 15:57      字数:2780
  四百六十四、
  颜淮以往不止一次试探过颜子衿那天与祖爷爷说了什么,虽然她一直用别的借口搪塞过去,但看着颜淮的反应,他定是不相信,只是见她实在不肯说,才没有执着追问下去。
  与祖爷爷的约定在前,颜子衿无法开这个口去解释,而且从后面颜淮的反应来看,祖爷爷给他的回答自然是不答应,不然颜淮肯定早就忍不住去求秦夫人,哪里会因为颜子衿一个不愿,便答应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。
  颜子衿想着由自己再去与祖爷爷说一说,谈一谈,若能得祖爷爷点头,先给颜淮一个交代,再去商量要如何向秦夫人开口,至于发的那个誓,只要长辈首肯,她和颜淮当然愿意等下去。
  “姐姐!”
  颜子欢猛地从旁侧冒出来,吓得颜子衿连忙从颜淮怀里挣脱,可还是晚了一步,已经被颜子欢瞧见,她见颜子衿神色慌乱,眼角微红像是在哭,将怀中琵琶往身后人怀里一塞小跑上前道:“姐姐你怎么哭了,是谁欺负你了!”
  “我哪里哭。”
  “你眼睛都红成这样了,”颜子欢看着一旁的颜淮,“是有人惹到姐姐了吗?”
  “对,有人惹锦娘伤心,可她不敢给母亲说,怕母亲担心,所以才过跑来找我,让我给她出气呢。”颜淮笑道。
  “原来是这样呀。”
  “听他胡说。”颜子衿牵着颜子欢在他面前蹲下轻笑道,“不是什么大事,前段时间不是收到临湖送来的礼物,想起来和爹爹生前在临湖过年的场景,一时睹物思人,刚才又和哥哥谈起回礼的事情,一下子忍不住,反倒是不小心在你面前丢脸了。”
  “姐姐也是哥哥的妹妹,我难过了会找你哭,那你难过了,找哥哥也没有错。”
  虽然不知道颜子欢为什么能立马用这个逻辑自己说服自己,但起码胡乱解释过去了,颜子衿心里松了一口气,便问起颜子欢有什么事。
  原来是今天颜子欢要去教坊学琵琶,平日里都是陆望舒陪着,但今天她身子不适,颜子欢想着让颜子衿陪自己一起,问了身边婢女后,便风风火火地来颜淮院里找人。
  那教坊本不是什么陌生地势,颜子欢也已经去过多回,但她还是习惯有人陪着,于是无论如何都得拉着颜子衿,正好颜淮说自己有事要出门,能顺路送她们一趟,颜子衿好奇问了一嘴,他回道去看追云。
  这话是两人之间的暗号,毕竟那别院如今颜淮还瞒着众人,并未明说是颜家的地产,再加上总不能时时都将追云养在城外的庄子,正巧别院里有一处草坪勉强可以供其活动,所以颜淮也不时让奔戎他们将追云带去走走。
  如今杨天昭与漱花安置在别院,颜子衿的身份没法子随时过去照看,大多时候都是颜淮单独去瞧两人的情况,所以只要颜淮提起去看追云,便代表他要来别院一趟。
  杨天昭早已住得习惯,在这院子里生活,比他以往风餐露宿的情况不知好多少,他父母去世得早,杨家武学并未来得及全部传授,好在颜淮以前从玲珑口中学得不少,不时抽空前去教一教,才不至于断了传承,而平日里,则全靠杨天昭自己练习。
  漱花比不得杨天昭,虽然有周娘细心照顾着,但她毕竟小小年纪刚历变故,一时无法接受亲人之死,再加上又与颜淮有关,即使有颜子衿这一层关系,在面对颜淮时还是难免不自在。
  对此颜淮并未有什么反应,他也不至于上赶着,照例吩咐下去将两个孩子照顾好就行。
  不过这么大的院子,只有他们两人在此生活,时间久了,自多有几分熟络,杨天昭小小年纪就在江湖市井闯荡,虽以前学得几个字,可也就是勉强够用的地步,所以在他练完武休息的时候,漱花会来教他读书练字,也算是消磨时间。
  此番检阅完杨天昭练习的成果,颜淮想着等颜子欢学完琵琶,自己便顺路去教坊将两人接回去,于是打算在别院多待一会儿。
  漱花本来按习惯在一旁的石桌等着,等杨天昭休息后开始练字,没想到颜淮会来,想着要多耽搁一会儿,也不好直接转身离开,便拉着颜子衿专门安排过来,与她年纪相仿的几个小丫鬟坐在石桌旁用丝带缠花玩。
  “漱花儿、漱花儿,你之前说专门给新娘子做缠花,要用几瓣作底来着?”其中一个小丫鬟一时记不起来,连忙开口问道。
  “九瓣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要用这么多,是为了讨‘长久’的寓意吗?”
  漱花儿低头缠着手里的牡丹花下意识回道:“是的吧?一开始我也不懂,我们给阿瑶做缠花的时候,阿临也问过为什么要九瓣,因为娘教我就是这样教的,所以我就这样说了,只是阿临听了后就说,原来是为了取‘长长久久’的好兆头呀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四周顿时安静得吓人,连本来在一旁练习拉弓搭箭的杨天昭也停下动作看向这边,漱花抬起头还有些茫然,旋即身子猛地一颤,她缠花实在太过专心,这才迟迟想起来,颜淮还在此处,甚至就在石桌对面坐着。
  来这里之前,颜子衿身边那个叫木檀的姐姐就曾经叮嘱过,知道漱花独自一个人会忍不住思念亲朋,所以平日里不拦着她与旁人聊起关于寨子里的事,但是不可以在颜子衿,尤其是颜淮面前,提起关于顾家的任何事情。
  察觉到失言,漱花顿时慌乱地不知道如何是好,更别说颜子衿此时还不在,缠花从手掌跌落在地上,她不敢去拾,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开口:“对、对不起,我、我下次不敢了……”
  杨天昭虽然不知顾见卿与颜子衿之间的事,但他知道顾宵与颜家的血仇,那顾见卿又是顾宵的弟弟,颜淮自然不可能待见他。
  见颜淮站起身,杨天昭本想开口,然而刚踏出第一步,劝阻的手还停在半空,颜淮已经俯身拾起那朵缠花递到漱花面前。
  “下次不许这样了。”颜淮轻声道。
  “对不起……”
  “当时为什么要给她做这个?”
  不明白颜淮问起这个是何意,漱花捏着缠花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颜淮,他眼中并未有怒意,语气里也没有责怪,可漱花记得木檀姐姐说过,颜淮很讨厌阿临。
  “你可以说。”
  见漱花犹豫不决,颜淮又接上一句话,听见他这样说,漱花这才小心开口继续:“在苍州的习俗里,新娘子出嫁时,头上要戴着家里人亲自做的缠花……但是阿临说过,阿瑶没有亲人,已经没有人能给她做缠花了。”
  “那时燕瑶就已经答应了吗?”
  漱花认真地点了点头,对颜淮说是顾见卿牵着颜子衿亲口告诉寨子里的所有人,准确的说,其实漱花等人一早就知道,顾见卿那天单独找到颜子衿就是为了这件事,只是让他们先帮着保密罢了。
  在漱花的记忆里,得知阿瑶答应后,大家都很开心,尤其是羊婆子,恨不得当天就立马张罗着开宴成礼,还是梅家娘子念叨着成亲可不能马虎,这才让大家勉强冷静些。
  只是这缠花漱花还没来得及做完,阿瑶最后也没有嫁给阿临。
  后来颜淮又问了漱花关于那段时间的许多事,他问得很细,细到一旁那些曾经在颜家待过的下人都感到心惊胆战,本以为颜淮会为此大发雷霆,但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,平静得更加让人害怕。
  最后颜淮请漱花将手里那朵九瓣缠花送给自己,漱花不明白颜淮的意思,但见周围的人都在悄悄用眼神示意,便将缠花轻轻放在颜淮手中,不敢再问其中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