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赛结束后众人得以休息，各自聊天喝水。
  却听deny说：“曲奇，出来一下。”deny是队长，一般他以这种语气叫队员单独出去，大概都没好事，其他队员留下来面面相觑。
  会议室里，曲奇和迟奈沉默地靠着。
  迟奈沉吟道：“孙哥让我跟你说一下，这两天训练有些走神。”
  曲奇低着头。她夜里长久的失眠，白天睡眠不足，走神是难免的。
  空气陷入安静。曲奇想自己和迟奈以前是多要好的朋友，怎么在一起，反倒无话可说了？
  迟奈笑了一下，“想明白为什么失眠了吗？”
  曲奇张口：“战队要解散了——”说到这里，自己也说不下去。
  因为现在问题已解决，站队不会解散。可她还是失眠。
  房间的暖风空调呼呼地吹送着热风，暖不热窗外的风霜。
  迟奈扯扯嘴角，“于纪仟要结婚了。你就这么难受吗？”
  “deny。”曲奇眼眶立刻泛红，她知道他要挑明了。
  迟奈说得对，她失眠是从得知于纪仟的婚讯开始。
  “你游戏小号id是一串q”，迟奈苦涩地笑。他以前觉得是曲奇名字的缩写，“其实是于纪仟的名字，对吗？”
  于纪仟名字的“仟”和“曲奇”是同一个字母。
  在漫长的暗恋里，这毫无意义的巧合被曲奇当做小秘密，悄悄欢喜。
  粉丝都知道曲奇很喜欢那个小号，账号里是全收集，称号、成就、角色、皮肤都是全的。队友还打趣过曲奇，游戏大号是工作，小号才是生活。
  曲奇偏头，“很久以前注册的……”
  “你说他打过你，可是你不跟他计较。为什么？”
  “我跟他有什么可计较的……”曲奇说完愣住。
  迟奈低着头，嘴角像被牵引，“我说于纪仟是十恶不赦的坏人。你为什么不高兴？”
  曲奇有些着急，说“他就是一个烂人，我……”
  “非要我告诉你吗？”迟奈像被冰冻住，“你从心底认同、崇拜他。”
  于纪仟心狠手辣，为夺取利益不择手段。曲奇钦佩于纪仟，所以在说起那些事迹时，她心里会有异样感。虽然是恶事，讲起来却眉飞色舞。
  明明是那么恶心的做派，可是曲奇觉得于纪仟好聪明，好果断。如此狠心，怪不得他能成功。
  做生意就是要像她哥这样赶尽杀绝啊！不冷血，怎么赚到钱。
  所以，烂人又怎么样，她哥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。自从吴雪告诉她这些，曲奇潜意识里就一直是这个想法。
  迟奈难以忘记她在自己床上讲起于纪仟时眼里的亮光。
  男生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进掌心，疼得心若刀割，这还有什么好说的。
  如果爱变成习惯，她自己也凝成爱的一部分，便很难发觉。
  曲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。
  “曲奇。”迟奈喉结滚动。
  曲奇扭头，急急地打断他：“你不许说话。”她跟迟奈确实默契到心坎里去了。她知道迟奈想说什么。
  迟奈静静地看着曲奇，“曲奇。”
  就这一眼，就这两句名字。曲奇就明白他已经决定分手。
  没有比他们更默契的了。在一起时能猜到，分手时也能。眼泪蓦地涌出，曲奇直接站起来，“你不喜欢我了？”
  少年白皙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，把少女滚烫的泪水拭去。
  就是太喜欢了，所以不能忍耐。
  不能忍耐你此刻泪眼朦胧。
  但更不能忍耐，你那么在意另一个男人。
  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，老掉牙的一句话，迟奈终于懂了。体无完肤地懂了。
  他不能这样毫无尊严地爱她。
  迟奈承认曲奇喜欢他，但也仅仅如此。
  那种感情不是爱。
  而她对于纪仟的感情却是融进生活点点滴滴里的。那种爱有多深，她自己都未发觉。可是作为旁观者，迟奈恨自己看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曲奇与于纪仟之间容不下第二个人了。邱风也好，自己也好。没有人能撼动曲奇从记事起就萌发的感情。
  迟奈轻轻地说：“我说我不喜欢你了，你信吗？”
  两人对视。曲奇哑口无言。
  迟奈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，微笑着说：“抱一下？”
  曲奇立刻扑进他怀里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  少年少女沉浸在这临别的拥抱。
  迟奈依依不舍地吻她发顶：“这段时间是不是很难过？”
  “嗯。”曲奇在他的怀抱里，闷闷地应着。
  迟奈说：“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会难过，我完全能体会你。”
  曲奇心里一窒。
  “曲奇啊”，迟奈叹息：“辛苦了，虽然你除了拒绝我，什么也没干。”
  曲奇被他逗得想哭又想笑。话说开了，她反而觉得轻松。
  少年身上清新的薄荷味道沁人心脾。
  迟奈摸摸少女柔顺的长发。
  他已然决定挣脱这份感情。以后就做最默契的队友，绝口不提曾有过心动。
  没关系。只要故事足够精彩，不是完美结局我也喜欢。
  只是难免遗憾。迟奈后悔当初没公开恋情。
  普天之下，没人知道他们曾相爱一场。这场轰轰烈烈的感情，没有任何见证。谁都猜不到这封秘密，我们真正相爱过，拥有过彼此的一段青春。
  螃蟹来会议室找人，推开门就说：“孙哥要复盘了，你们——”
  螃蟹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拥抱。
  曲奇：……她放开怀抱，低头说：“我先过去了。”
  迟奈眼神温暖清澈，“去吧，以后可不许走神了。”
  曲奇急忙忙地跑开了。
  螃蟹震惊地问迟奈：“你们两个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？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朋友而已——”
  酸麻的疼痛沿着脊椎向上爬，迟奈摇头否认，“我们没有谈恋爱，只是朋友。”
  螃蟹很怀疑地问他：“真的？没谈，也没谈过？”
  迟奈快速垂下眼帘。他需要自己否认。
  迟奈低垂眸光否认，“是的，没有谈过。我们从来……没有谈过恋爱。”
  螃蟹一边推迟奈去复盘，一边搭话：“也是，曲奇很明显喜欢于总嘛。”
  迟奈：……
  再回到房间，看到曲奇已经恢复往日的活力，叽叽喳喳的和孙哥吵架。
  少年暗自下定决心。他和她下次流泪，只会是为了实现的梦。
  ——
  迟奈如果在其他故事里，应该是个阳光少年型的男主，一定会很幸福的。希望有友友会喜欢这个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