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
作者:
穆时愿 更新:2026-02-07 14:40 字数:3161
现在的情况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件事——临时标记失败。
南临眼泪掉得愈发汹涌,呼吸不畅,难堪地用手捂住脖颈,掩盖自己人生中最难以启齿的缺陷:“我的腺体是残缺的,永远没办法被标记,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,你会讨厌我吗?我知道、我知道标记和成结意味着什么,对不起,我知道我很过分,但是——”
南临的话还没说完,季颂年已渐渐松开力道,南临几乎忘记再哭,转身想去抱他,下一刻,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回到一个温热的怀抱。
他死死用手臂圈主季颂年劲瘦的腰,只恨不能贴得更紧密一些:“你会和我分手吗?”
提及“分手”二字,季颂年终于如梦初醒,掌心贴在南临头顶的发丝上。
“我没这样说。”
忽而间,他仰起头,在模糊的视线中亲吻季颂年的唇,用力啃咬,没有半点情 欲意味,似乎只是一味地宣泄恐惧,每次辗转都如同撕开他内心狼狈的一角。
直到季颂年侧头躲开。
分离后隔了几秒才重新在南临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,一触即分。
眼底并非厌恶。
“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流眼泪吗?这没什么好怕的,我喜欢的是你,而不是一个只会散发信息素的腺体。”
“无论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不是我,我都希望你能明白……无法标记你,没安全感的应该是你的alpha,而不是你。”
季颂年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会对他说这种话的人。
他说:“爱是本能,alpha标记omega也是本能,但你要永远相信,爱是可以独立存在的,它高于一切,也可以比其他本能更高贵。”
这种高尚但空洞的话从季颂年口中讲出来,总是格外有说服力。
他的季医生不但有一双会爱人的眼睛,还有一颗会爱人的心。
但是他没说,爱虽然高贵,却不长久。
‘吧嗒——’一声,打火机盖子被来回拨动,南临斜靠着门,面无表情地盯着阳台方向,火苗迅速蹿起、熄灭,周而复始。
“就算要劈腿要找情人,我凭什么找你?因为你有一个无法被标记的腺体?这似乎不是可以引诱人的条件。”
——十分抱歉,我喜欢身心健全的omega,你显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一字一句,也是从季颂年口中说出来的。
过去与现在,隔着好几个春去秋来。
简直混蛋透顶。
南临指尖从火焰上拂过,这时一记不耐烦的声音突然自几米开外的方向传来:“怎么还愣着,赶紧过来!这边儿都等好久了!”
催催催,催你大爷。
南临揣起打火机,在转身前逼着自己换上最纯良的表情,领口扣子打开两颗,才往回走两步,酒吧老板已主动迎上来,再次把他拽到阳台边上:“待会儿客户无论要做什么,你都尽量配合,听清楚没有?”
南临一只手放进裤子口袋里,半天才出声:“‘无论要做什么’都行?万一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,我们之前签合同时,好像没说还要陪睡吧?”
“哪儿那么多的废话,都来酒吧这种地方做酒侍了,还装什么清高。”老板回头往那边看了一眼:“你别管当初口头上是怎么约定的,你只需要知道,合同上白字黑字写着——”
“陪酒、以及肉体交易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,如果不能让客人满意,我完全可以去告你,那些高额赔偿金你承担得起吗!?”
南临舌头舔了舔牙根,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,手动调整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:“你就是这么欺骗别人签下合同的?”
“少扯这些有的没的,如果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,又是个omega,你以为我会同意你的应聘?”
客户在那边不耐烦地喊人,老板脸上顿时堆砌着满满的笑容,回去笑呵呵地招待去了,南临心底再度骂了声老不死的——今晚过去,等着蹲监狱去吧。
他又吸几口新鲜空气才回去,才到卡座那边就看到客户笑呵呵地站起来,大步流星朝着门口那边走,十足地谄媚:“颂年,你可算是过来了,快快快,坐下说话,令堂最近身体如何?”
操。
南临现在心里只有两个字——想逃。
被单位发卖到这里做鸭也就罢了,居然还能碰到前男友,实在没有这么丢人的。
酒吧包厢炫目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,他看到季颂年自己开了一瓶酒,唇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,直到目光扫过南临的脸时,弧度瞬间僵硬,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。
纯白衬衫,下摆收进裤子里,露出赏心悦目的腰线,是个身材极好的omega.
穿着有点像这边的工作服。
老板似乎会错了意,临走前热情介绍:“如果你们喜欢,可以让他陪酒,或是更过分的事也没关系,当然……如果有其他喜欢的类型,也……”
“你过来。”季颂年打断他,挑了挑下巴,和南临说话。
后者抬脚走过去,身上像被压着一块巨石。
季颂年:“坐我旁边。”
南临点头说好,那股男模气质收敛几分,期间偶尔看一眼季颂年的脸。
“没想到季小友现在也玩得这么开,看来是我眼拙了。”那位客户嘴上说:“那我就不横刀夺爱了。”
季颂年没否认。
接下来对方一直在提季颂年的母亲,话里话外都是询问能否有合作机会,季颂年的回答始终模棱两可,比如——我母亲的事不归我管、我并未从商,这种事应该去找她本人、实在抱歉,我爱莫能助。
南临实在坐不住,起身提了句:“我去一下洗手间,你们继续。”
季颂年终于看他一眼,爱搭不理的,没说同不同意。
同不同意也得出去,离开包间的那一刹那,南临终于活过来了,去卫生间的路上拿出手机,找到主编的头像,点进去汇报进度:「一切顺利,回去之后我把文件发过去。」
「在网上曝光时,麻烦把无关人员打码,尤其是最后进去的那位。」
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,以及一句辛苦。
南临觉得自己是挺命苦的。
前几天有人往他的工作单位寄了几份匿名信,曝光xx酒吧老板骗大学生签署阴阳合同,受害者多数都是些omega,一开始只是端酒,过几天就开始原形毕露,甚至强迫受害者进行肉体交易。
其威胁手段也十分下作,如果去报警,就把那些隐秘的录像发到网上去。
那些学生涉世未深,何况就算真的报警了也未必能有好结果,这酒吧老板肯定有两手准备,就真让他逍遥了这么久。
上面协商好几天,经历了内部审批与报备,最后南临就这么被选出来了,理由有两个。
第一,长得好看,有欺骗性,像懵懂的大学生,虽然是很刺头的大学生。
第二,他是omega.
确认好人选后,开始办理虚假手续,还弄了一个逼真的学生证,一切都格外顺利,才几天过去今晚酒吧老板就露出了马脚。
没想到在最后一天,该死的碰到了前任。
南临洗了把冷水脸,想要不要直接走人,可出了洗手间,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原路返回,才到拐角处就见到季颂年站在不远处,后背靠着走廊墙壁,手里把玩一根烟,没点燃。
穿戴整齐,衣冠楚楚。
认识久了就是这样,无论在什么情况下,都会想起些隐秘的过往。
季颂年在床上也抽过烟。
那时他靠坐在床头,眉目冷淡,南临跪坐在他身上,看到他手往旁边摸,本能以为他想抽烟,南临发着抖,抽出来一根递到季颂年唇边,说:“我帮你点。”
季颂年叹气:“我想拿手机看时间,没说要抽烟——”
“拿都拿了,你点吧。”
吧嗒一声,火苗自指尖蹿起,季颂年吸了一口,烟雾吐在南临脸上,如梦如幻,像暧昧的调情。
他慵懒地说:“你先自己动。”
南临不好再继续抱着季颂年,怕被烫,羞耻地动作,他左边打了乳钉,正挂着一颗小小的铃铛,伴随着起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一只手抓着绸缎布料的纯白上衣,不让它掉下去。
每一声铃铛都像是在催促,而季颂年偏偏依旧这样不紧不慢,像是在观赏他的情态。
直到南临实在没有力气,就连呼吸都成问题。
“累了?”季颂年问。
南临点头:“你快一点吧,行吗?”
“要不要抽一口。”
季颂年将烟的另一头凑近南临,他咽了咽口水,让吸就吸,想学季颂年的样子把烟雾喷在男朋友脸上,可惜他那个时候不会抽烟,一口下去就咳个不停,烟雾很快散去,只划过了季颂年的喉结,不够潇洒,也不够慵懒,只有狼狈。
季颂年立刻捻灭火光,双手拥住南临,把人抱进怀里:“就是让你抽一口,谁让你过肺了,难受吗?咳得下 面好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