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友
作者:
明灵泽 更新:2026-02-16 16:31 字数:6717
陈静探员安排的安全屋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安静的老社区,公寓在二楼,窗帘是厚重的遮光布料,终日紧闭。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,只有最基本的家具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这里是暂时隔绝风暴的茧房,却也像一座精致的囚笼。
瑶瑶蜷在沙发角落,身上裹着云岚从原来公寓匆匆收拾出来的薄毯。毯子有Lucky的气味,很淡,却让她在噩梦惊醒的深夜,能抓住一丝虚幻的慰藉。窗外偶尔传来孩童的嬉闹或邻居家电视的声音,那些平常生活的碎片,此刻听起来遥远而不真实,反而加剧了她内心的孤岛感。
凡也潜逃的消息像一剂缓慢发作的毒药,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,是一种更深层、更弥漫性的焦虑。他去了哪里?在谋划什么?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,是否正透过某个阴暗的角落,窥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?任何一点风吹草动——楼道里陌生的脚步声,夜间突然响起的汽车警报,甚至水管偶然的嗡鸣——都能让她瞬间绷紧,心跳如擂鼓。
云岚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鲜活的存在。她处理着所有对外联络:与陈静探员沟通案情进展,与沉律师讨论法律应对,与动物医院了解Lucky和公主的状况,还要设法筹措不断累积的生活和医疗费用。她的手机几乎长在手上,回复邮件、查阅信息、低声通话,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,但眼神里的火焰始终未熄,那是一种被责任和愤怒点燃的、近乎偏执的坚毅。
然而,即便是云岚,也有力所不逮的时候。她们手上的钱有限,云岚的积蓄在垫付了最初几笔巨额医疗费后已见底。安全屋不能久住,迟早需要更换,但寻找一个绝对安全、又能接纳两只需要特殊护理的宠物的新住所,在预算紧张和风险高企的双重压力下,难如登天。宠物医院的费用更像无底洞,每一次催款通知都像在她们紧绷的神经上再压一块巨石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 第叁天深夜,云岚挂断又一个令人失望的房源咨询电话,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疲惫,“我们像在同时应付几个看不见的敌人:一个在逃的疯子,一堆天文数字的账单,还有随时可能崩溃的安全线。”
瑶瑶抱着膝盖,看着云岚眼中映出的电脑屏幕冷光,喉咙发紧。她知道云岚已经倾尽所有,不仅是金钱,更是心力。一种沉重的负疚感攫住了她——是她把云岚拖进了这个无休止的噩梦。
“也许……”瑶瑶的声音干涩,“也许我们可以把Lucky和公主……暂时托付给专业的救助机构?等一切过去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云岚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“它们刚捡回一条命,不能再经历分离和不稳定的环境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看向瑶瑶,“它们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支撑之一,瑶瑶。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点支撑。”
可是支撑需要代价。而这个代价,正在压垮她们中最坚强的那个。
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。
第四天下午,云岚的手机响起一个被标记为“陈倦悠”的来电。她看着那个名字,眉头先是习惯性地一蹙,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恍然,像是突然想起一条搁置已久、且评价不一的旧人脉。她犹豫了几秒,才走到窗边角落接起。
瑶瑶隐约能听到云岚的声音,起初是带着距离感的平静:“陈倦悠啊。……嗯,有事?……现在?不太方便。”
突然,云岚的声音陡然变了调,带着明显的惊疑和一丝绷紧的紧张: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她快速瞥了瑶瑶一眼,眼神锐利,迅速捂住话筒,对瑶瑶无声地做了个“稍等”的口型,然后径直走到门外的走廊,压低了声音继续通话。那场谈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,门外只剩下模糊不清的低语。
挂断电话后,云岚站在门边,背对着房间,良久没有动。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遮光帘阻挡,只在边缘漏进一线昏黄的光,勾勒出她显得异常凝重的背影。
“谁的电话?”瑶瑶轻声问,心中那根刚刚因几日平静而稍显松弛的弦,又悄然绷紧。
云岚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,混合着疑虑、审慎的评估,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突然看到一条诡异出路的、带着警惕的茫然。
“陈倦悠。”她说,走回瑶瑶对面坐下,“你还记得吗?大一时学生会外联部的那个,后来自己搞了个游戏战队,烧钱玩票的那个。”
瑶瑶在记忆里搜寻,一个模糊的印象浮现出来——高大,穿着时髦,在学生会里神出鬼没,据说家里极有背景,做事全凭兴趣,笑容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。她点点头:“有点印象。他……怎么会打给你?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?” 她和陈倦悠仅止于几次活动上的照面,并无私交。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云岚的眼神锐利起来,像在剖析一个突然出现的谜团,“他说,他那个烧钱的游戏战队,凡也以前千方百计想挤进去,蹭个资历,跟他打过几次游戏,算半个‘游戏搭子’。他对凡也的评价是——”云岚顿了顿,复述道,“‘在游戏里都要算计输赢、踩队友显自己能耐的人,现实里什么样可想而知’。”
瑶瑶感到一阵寒意。连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,凡也那套模式都如此鲜明吗?
“他说他听说了最近的事,”云岚继续道,语气带着思索,“知道凡也定罪又跑了,也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,带着两只重伤的宠物东躲西藏,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。”她看着瑶瑶的眼睛,“他说,他可以帮忙。”
“帮忙?”瑶瑶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。一个多年前仅有点头之交、和凡也有过游戏接触的富家子弟,为什么要在这个敏感时刻伸出援手?“他……是出于同情?还是和凡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节?”
“这也是我的第一反应。”云岚双手交握,指节微微用力,“我直接问了。他的回答有点意思。他说,首先,他跟凡也那点‘游戏搭子’的关系早就淡了,纯粹瞧不上那人品性。其次,”她抬眼,“他说他记得你,瑶瑶。记得你当年在学生会帮忙组织流浪动物关爱活动时的样子,‘挺认真一姑娘’。 现在搞成这样,还牵扯到无辜的动物被虐,他觉得‘有点看不过去了’。”
这个理由,部分源于对凡也的厌恶,部分源于对过往一丝微薄印象的好感,还有对动物遭遇的不平。听起来比纯粹的“路见不平”多一点个人色彩的缘由,但也因此显得不那么空洞。
“他能帮什么?怎么帮?”瑶瑶追问,警惕并未消除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尤其是来自陈倦悠这样背景复杂的人物。
云岚将陈倦悠在电话里的提议和盘托出,条理清晰,显然对方在短时间内已经有所构思:
陈倦悠有个姑姑,定居在美国另一个州,是资深的动物救助者和爱好者,拥有完善的住所、庭院和长期合作的顶尖兽医团队。姑姑最近因失去爱犬而伤感,已初步沟通,对方非常愿意并能够专业地接纳并照顾Lucky和公主,承担后续所有康复费用。陈倦悠可安排绝对安全、专业的跨境宠物运输。陈倦悠通过家族关系,在本市一个以顶级安保和隐私性着称的高端公寓楼,有一个长期空置、定期维护的单元。他可以临时提供给瑶瑶和云岚居住,直到她们找到稳妥的长期落脚点或案件有突破进展。该社区门禁森严,访客筛查严格。而且他还坦言,他的社交圈层和“玩游戏认识的叁教九流”,有时能接触到一些非主流的消息。他会“顺便”让信得过的人留意,是否有凡也的蛛丝马迹在某个角落出现。他强调这只是“多一双眼睛”,不打包票,且与警方调查无关。针对眼前迫在眉睫的宠物医疗欠款和后续安置运输的巨大开销,陈倦悠表示可以通过其姑姑的救助渠道或他个人先行垫付解决,让瑶瑶能卸下最沉重的一笔经济枷锁。
条件呢?瑶瑶望向云岚。
“他说没有白纸黑字的条件。”云岚眼神深邃,分析道,“至少没有即时交换条件。他的说法是:一来,确实觉得凡也这次‘过了火’,虐动物触及他底线了;二来,算是还一点当年在学生会共事时,对我们几个‘老实干活的人’那点…嗯…‘视而不见’的人情?。叁来,资源放着也是放着。”陈倦悠还提到了其他的条件和事情,但是这些现在也没有必要让瑶瑶知道了。
这个理由,混合着一点点迟来的正义感、一点模糊的旧日印象、以及富家子弟处理“多余资源”的典型思维。听起来不那么纯粹无私,反而显得有些真实。
“可信吗?”瑶瑶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她们再也经不起任何新的陷阱或失望。
云岚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我知道他,能力是有的,在学生会虽然吊儿郎当,但答应过的事,倒是没掉过链子。 家里背景深,所以他说的这些资源,对他而言可能真不算什么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动机……永远是个问号。不过,瑶瑶,我们现在的处境是:陈警官那边压力大,搜查需要时间;宠物医院账单催命;安全屋不能久留;我们像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陈倦悠提供的,是一条看上去能打破瓶口的路径,哪怕这路径的尽头指向哪里,还不清楚。”
与陈倦悠的见面,安排在一家会员制、极度私密的茶室包厢。他比约定时间稍晚几分钟,推门进来时,带着一阵清冽的冷空气和淡淡的、辨识度很高的沙龙香水味。
他看起来比学生时代更成熟些,但眉宇间那份疏离的、仿佛游戏人间的神色仍在。穿着看似随意,但细节处皆是低调的奢华。看到云岚,他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个算是打招呼的弧度:“云岚,好久不见。还是这么……一副随时要跟世界算总账的表情。” 随即,他的目光转向瑶瑶,那点玩味收敛了些,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,伸出手,“瑶瑶?记得我么?陈倦悠。当年外联部那个……不怎么干正事的。”
他的手干燥温暖,一触即收,礼节周到却保持着距离。
落座后,他省去了大部分寒暄,直接进入正题。他拿出一个轻薄的高清平板,调出资料。
“这是我姑姑和她的救助环境,合作兽医的资质,你们可以随时验证。” 照片和文件专业而清晰,不像临时拼凑。“宠物运输,用的是这家公司,专做高端活体跨境,有实时监控和随行医疗小组。方案和费用我已经确认。”
接着,他推过来一张加密门禁卡和一张坐标纸条。“公寓的临时通行权限。地址。这是那栋楼的安保白皮书,你们可以看看。” 平板上展示的安保系统级别,远超普通住宅,堪比某些重要设施。
最后,他身体微微后靠,双手交迭放在膝上,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面具似乎薄了一些。“关于凡也……我跟他打游戏那会儿,就烦他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算计、卖队友博自己高光的表现。现实中听说他那些事,一点不意外。 他现在是丧家之犬,但疯狗咬人更不可测。我会让我那些……嗯,消息比较杂的朋友们,留心下有没有在什么不寻常的地方,听到类似他特征的人或事。但别抱太大期望,他既然选了这条路,肯定会尽量抹掉痕迹。”
他的陈述简洁高效,提供的解决方案直指她们最痛的几个点,甚至考虑到了她们核实安全性的需求。
“为什么,陈倦悠?” 云岚直视着他,目光如炬,“为什么现在?为什么是我们?别用‘看不过去’打发我。你‘看不过去’的事情多了。”
陈倦悠与云岚对视了几秒,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,拿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。再放下杯子时,脸上那种惯常的、隔离感很强的笑意淡去了,显出一种罕见的、近乎严肃的坦诚。
“云岚,你知道我这个人,怕麻烦,不爱沾是非。凡也以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,我当个乐子看,觉得离我的生活很远。 但这次不一样。”他目光转向瑶瑶,又很快移开,落在虚空某处,“我听说了细节,尤其是那两只宠物……被那样对待。我养狗,很多年了。有些事情,一旦牵扯到对毫无反抗能力的生命下这种手,性质就变了。它让我觉得,我当初仅仅是‘瞧不上’而没做任何事,有点像……共犯的沉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杯壁。“帮你们,一部分是觉得这件事本身错了,该做点什么。另一部分,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自嘲,“算是给我自己那点残留的、当年在学生会看着你们忙前忙后自己却溜号的……唔,微不足道的‘校友情谊’,一个交代。 当然,也可能是我最近太闲了,资源放着生灰不如拿出来转转。”
他坦白了自己曾经的冷漠,承认了部分自我救赎的动机,甚至用“太闲”来消解过于郑重的气氛。这种不彻底高尚、带着点复杂人性的表述,反而比纯粹的豪言壮语更让人多信一分。
云岚沉默地审视着他,半晌,才开口道:“宠物安置和安全住所,我们接受。信息方面,谢谢你的留意。所有费用,算我们借的,一定会还。”
陈倦悠无所谓地耸耸肩:“随你们方便。不过,搬家和宠物转运,越快越好,夜长梦多。” 他递过来一张只有名字和一个号码的名片,材质特殊,“有事,或者……万一有什么风声,打这个。我可能接得慢,但看到会回。”
离开茶室,坐进云岚的车里,瑶瑶握着那张触感冰凉的名片,心情如同车窗外流转的霓虹,光影交错,难以平静。陈倦悠像一阵突然刮来的、带着冷冽香气和未知方向的风。他提供的帮助如同雪中送炭,切实地解决了她们最紧迫的生存和安全难题,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、复杂的动机、以及与凡也之间那点不算愉快的过往联系,都像暗流一样,让人无法全然放松地依靠。
“你觉得……能信他几分?”瑶瑶低声问,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云岚缓缓启动车子,融入车流,声音沉稳而审慎:“我不确定能信他表述的所有。但我判断,他提供的解决方案是当前最优选,并且以我对他行事风格的了解,他既然主动揽了这些事,至少不会在明面上使绊子或半途而废。 更重要的是,”她看了瑶瑶一眼,眼神坚定,“他对虐待动物这件事的反应,是真的。这就为我们暂时合作,打下了一个不算牢固、但可能够用的信任基础。我们接受帮助,但保持清醒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夜色浓重,前路依旧迷雾笼罩,但手中似乎多了一张来源不明、却或许能指引方向的地图。她们必须小心甄别,但至少,不必立刻沉没。
在陈倦悠高效率的协助下,一切以惊人的速度推进。一周后,瑶瑶和云岚秘密搬入了那栋安保森严的公寓。新住所宽敞明亮,视野开阔,社区安静,门禁系统给人实实在在的安全感。尽管心里清楚这仍是暂时的避难所,但环境的变化多少驱散了一些安全屋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紧接着,Lucky和公主的跨州转移启动了。陈倦悠安排的专业团队非常细致,准备了符合航空要求的专用舱笼,铺垫了熟悉的毯子和玩具,预约了出发前后的兽医检查,并配备了全程陪护的宠物护士。分别的时刻痛苦而艰难,瑶瑶抱着依旧虚弱的Lucky和惊恐的公主,泪如雨下,一遍遍叮嘱,心如刀割。但看到护理人员专业而温柔的动作,想到陈倦悠姑姑发来的、充满期待和保证的信息,她只能强迫自己放手。
“它们会得到最好的照顾,比我们现在能给的条件好得多。”云岚紧紧搂着她的肩膀,声音也有些哽咽,“等这一切过去,等我们真正安定下来,我们可以去看它们,或者……接它们回来。”
运输过程陈倦悠随时同步信息。飞机顺利抵达,姑姑亲自接机,Lucky和公主很快被安置在温暖舒适的新环境里,有宽敞的空间可以慢慢活动,有经验丰富的家庭兽医第一时间做了检查。姑姑发来了视频:Lucky趴在柔软的地毯上,安静地打量着新家;公主谨慎地探索着一个铺满软垫的猫爬架,虽然瘦弱,但眼神里有了好奇。视频里,姑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别担心,孩子们,这里很安全。它们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看着屏幕,瑶瑶的眼泪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除了离别的伤痛,还有一丝沉重的、如释重负的安心。至少,它们安全了。脱离了那个充满噩梦回忆的城市,脱离了经济压力的阴影,在真正爱它们的人身边,有了一个可以安心疗伤、等待重逢的港湾。
宠物这个最大的负担和牵挂暂时卸下,瑶瑶肩头的重量似乎轻了一分。尽管对凡也的恐惧依然如影随形,尽管法律程序的停滞和经济上的困境尚未解决,但至少,她们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,而两个最小的受害者脱离了最直接的险境。
陈倦悠如同一个谜。他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,只在关键节点出现或传递信息,言谈间总带着那股散漫的调子。但他承诺的事情,桩桩件件,都落实得干净利落,甚至超出预期。云岚对他的态度,也从最初的极度戒备,转变为一种审慎的、基于事实的信任。
“他或许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,”一次深夜,云岚对瑶瑶说,“但在某些他认定‘过线’的事情上,他好像有自己的原则和行动力。我们现在需要这种原则和行动力。”
瑶瑶望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陈倦悠给的那张名片。这个突如其来的“盟友”,带着他的资源、他的矛盾和他的迟到正义感,强行介入了这场绝望的逃亡。他像一道难以定义的光,不那么温暖明亮,却刺破了部分厚重的黑暗,为她们照亮了一条狭窄的、可供喘息的路径。
危机远未解除,威胁依然潜伏在未知的阴影里。但在这个冰冷的秋夜,因为一个陌生人迟到的“看不下去”,因为遥远的另一个家庭伸出的温暖援手,她们摇摇欲坠的世界,似乎获得了一根意外的、暂时还算坚固的支柱。
新的安全屋里,寂静无声。但这一次的寂静里,少了些绝望的等待,多了些积蓄力量、准备应对下一轮未知风暴的肃然。集结或许迟到,但终究是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