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的尽头并非想像中的混乱，而是一个静謐得诡异的高级地窖。
  大型包厢内灯光昏暗，霓虹光带在天花板边缘流转。灰蓝色的绒布沙发上坐着几名戴着半脸面具的男子，他们举止从容，身旁依偎着优雅的女伴，在大理石黑白桌面的折射下，酒瓶与钢桶内的冰块散发着冷冽的光芒。
  你在帘幕后深吸一口气，换上那套贴身的黑色短裙与露腹背心，走上了舞台。
  音乐响起，你将所有对阿姨的担忧、对未来的恐惧全部锁进心底。
  你抓紧钢管，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在空中优雅地旋转、悬掛、倒立。
  你的动作精准而紧凑，每一个切换点都卡在节奏上。你冷静地观察着台下的观眾，那些面具后的眼神专注而幽深。
  随着音乐停歇，你下管、鞠躬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  回到后台，你暗自松了一口气。这里比你想像中还要规矩，甚至显得有些「平凡」。只要接下来陪酒聊天、拿了小费，阿姨的手术费就有了着落。
  你换上露肩的贴身裙装，撑起职业性的亲切笑容走回主桌。
  此时席间谈笑风生，气氛融洽，然而你的目光却在触及桌面时猛然一缩——大理石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颗印着可爱图案的彩色锭剂，在昏暗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  「你刚才的表现很精彩。」
  主位的一名男子向你招手示意。他随手在玻璃杯中倒了半杯金黄色的威士忌，指尖轻弹，一颗锭剂应声落入杯底。你看着那颗药锭在沉落的过程中迅速溶解、起泡，最后消失在琥珀色的液体中。
  男子将酒杯推到你面前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：「这只是让人更容易放松快乐的小糖果。喝了它，今晚你会过得很尽兴。」
  你的笑容僵住了。你太清楚那是什么，也知道喝下去后自己将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。
  但环视四周，客人的脸色已隐约透出不耐。如果惹他不快，这天的努力与那二十万，将会成为泡影。
  你深吸一口气，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握住了冰冷的酒杯。为了阿姨与育幼院，你闭上眼，准备将这杯腐蚀灵魂的酒一饮而尽。
  就在杯缘触碰到唇瓣的前一秒，一隻骨节分明、带着微热体温的手突然从你身后伸出，强硬而精准地按住了杯口。
  世界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  周遭的谈笑声渐渐消声，在那死寂的空气中，你没有闻到昂贵的香水或菸酒味，反而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熟悉得让你想哭的——乾燥草料与阳光的味道。
  你惊愕地抬起头，视线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澜的眼眸里。那不是平日里在动物舍嬉闹的少年，而是重新戴上社交面具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