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里，别墅里灯火通明，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，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，炸开一片温柔的光。
  姜晚晴和廖振明坐在主位，姜瑶挨着廖弘宇，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年夜饭，气氛和睦得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  姜瑶时不时偷偷抬眼，看一眼身旁的少年，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，廖弘宇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用膝盖蹭了蹭她的腿，动作缠绵而暧昧，这种隔着布料的触碰因为在家长眼皮底下，让她更觉得心跳加速。
  年夜过后，大年初一的清晨，阳光薄薄地洒进庭院。
  姜瑶和姜晚晴在客厅说话，廖弘宇借故起身，走进了廖振明的书房。门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热闹。
  廖振明抬眸看他，神色平静：“怎么了？”
  廖弘宇站在灯下，脊背挺直，语气没有半分玩笑：“爸，我喜欢姜瑶。”
  空气骤然凝固住了。廖振明放下手中的文件，眉头缓缓蹙起，声音压得低沉：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她高三，马上高考，心思单纯，禁不起半点波澜。你们现在这样朝夕相处，对她不是保护，是耽误。”
  “我不会耽误她。”廖弘宇指尖微紧。
  “你喜欢她这件事，本身就是耽误。”廖振明语气沉了几分，却依旧克制，“你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兄妹，还住在一个屋檐下，传出去对姜瑶的名声不好，学习也会分心。我和你阿姨刚组成新的家庭，这样的事情传出去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  他沉默片刻，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：“你真要坚持，就准备出国。等你有能力护住她，再回来谈以后。在那之前，我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  “我可以听你的安排，但我不会和她分开。”廖弘宇抬眼对上他的目光，眼底没有丝毫退让。
  廖振明看着他固执的模样，终是轻轻一叹：“这事过些天饭桌上我会宣布，你照做就行。”
  时间一晃到了初四晚上。暖黄的灯光洒在洁白的餐盘上，气氛原本平和安稳。
  姜晚晴还在温柔地给两个孩子夹菜，轻声叮嘱着开学后要注意作息、认真备考。
  廖振明忽然放下筷子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缓缓开口：“弘宇，明天你搬回来住。”
  这话落下的瞬间，桌上的空气像是被轻轻抽走了一瞬。姜瑶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，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抬起头，眼睛里盛满猝不及防的慌乱与震惊，直直看向廖弘宇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，下意识声音发颤：“……为什么突然要搬回来？”
  廖振明神色依旧温和，语气听上去全是为孩子着想：“高三是最关键的时候，不能再在外头松散住着。回别墅有人照顾饮食起居，能收心专心学习，家里这边你也该慢慢熟悉起来。”
  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，姜晚晴丝毫没有察觉暗流，只当是丈夫对儿子严格，当即温和点头：“是啊，高三是该收收心了，回家里住也好，有人照管着。”
  姜瑶坐在原地，心脏一点点往下沉，她看着廖弘宇紧绷沉默的侧脸，忽然明白这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  她几乎凭着本能脱口而出：“那我也搬回来。”
  廖振明抬眼看向姜瑶，神色温和，语气却轻轻一沉，带着不动声色的阻拦：“别墅这边离学校远，人多规矩多，你一个女孩子住回来不方便，也容易拘束，高三学习要紧，还是安安稳稳不要来回折腾。”
  话说得客气，态度却很明确——不准他们一起住回来。
  姜瑶被轻轻一句话堵在原地，嘴唇抿紧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，她懂了，不是不方便，是不准他们再朝夕相处。
  她没有闹，没有争辩，只是压着心底翻涌的委屈与不安，很小声很轻地退了一步：“……那我去和林星晚住。她家正好有空房间，我们可以一起学习，也有人作伴。”
  姜晚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心疼地望着女儿，连忙温声应下：“星晚那孩子我放心，你们一起作伴互相照顾也好。”
  她全程一无所知，只当这是对两个孩子都好的安排。廖振明淡淡颔首，语气平和地定下结局：“也好，女孩子有人陪着更安心。”
  一桌子安静下来，姜晚晴依旧温和笑着努力缓和沉闷的气氛，廖弘宇坐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  他眼睁睁看着姜瑶从震惊、期盼，到被轻轻驳回，最后委屈懂事地给自己找好退路，什么都不能说，什么都不能做，只能在桌下，极其轻微又极其用力地碰了碰她的手。
  姜瑶的指尖轻轻一颤，没有躲开，也没有回应，只是眼眶更红了。这一顿晚饭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，没有人再提明天，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——明天，他们要正式分开了。
  当天没有太大的动静，没有刻意的告别，只有几个收拾好的行李箱，和他临走前格外用力、格外久的一个拥抱。
  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一句怕被风吹散的承诺：“等我。”
  姜瑶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这间曾经挤着两个人烟火气的小屋子，一下子就安静得吓人。
  她便收拾好东西，住进了林星晚家。房间明亮又暖和，身边有人陪着，看上去一点都不孤单。可只有姜瑶自己知道，她心里空掉的那一块，谁都填不满。
  开学后日子看似充实，白天在学校里有林星晚的陪伴，吃饭的时候能见到廖弘宇，放学他也会坚持送她到小区楼下。
  一切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  姜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、懂事、不闹不问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一分每一秒，她都在想念廖弘宇。真正的煎熬，是从夜幕降临开始的。
  等到林星晚睡熟，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，姜瑶才敢卸下所有伪装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。
  她习惯性地往身旁伸手，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冷而平整的床单，没有温热的肌肤，没有沉稳的心跳，没有那条总是不自觉搭在她腰上的手臂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，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  姜瑶睁着眼，望着天花板，一点睡意都没有。她悄悄翻身，从衣柜里摸出一件东西——那是廖弘宇落下的黑色连帽卫衣，不算厚，却被他穿过好多次，布料上牢牢锁着属于他的气息。
  姜瑶把卫衣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抱着最后一点属于他的温度，鼻尖埋进布料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味道熟悉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，一滴滴砸在卫衣上，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  她不敢哭出声，只能咬住下唇，把所有哽咽都咽回肚子里。她不想让林星晚担心，更不想让廖弘宇因为她而分心。
  她只是太想他了，想他低头给她讲题的模样，想他在无人角落偷偷牵她手的温柔，想他抱着她时沉稳的力度，想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、不用藏不用躲的亲密。
  不知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多久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轻轻亮了一下，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微弱的光。
  姜瑶几乎是立刻伸手摸过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让她鼻尖一酸——廖弘宇。
  她指尖发颤，犹豫了几秒才轻轻点开，消息简短却让她的心莫名安静下来：“还没睡？”
  姜瑶抿了抿唇，慢慢敲出几个字：“还没。”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，语音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。
  那一瞬间，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，赶紧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同时往被子里缩了缩，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，生怕吵醒隔壁房的林星晚。
  “喂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点鼻音。
  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随即传来廖弘宇低低的嗓音。和白天的冷静不同，此刻他的声音裹着深夜的安静，比平时更柔、更沉。
  他此刻可能也是躲在被子里，不敢大声，只能压着声线，温柔得不像话。“还没睡？”他问得很轻，像是怕吓到她。
  姜瑶抱着那件卫衣，把脸埋在枕头里，小声嗯了一声：“睡不着，想你了。”
  “我们......已经快一个月没做了”她终于忍不住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。
  廖弘宇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，“我也想你。”他一字一顿，声音认真得不像话，“特别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