旌捷if线:几度春秋同风雨,数点霜露共芳华
作者:银钩月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25 15:47      字数:18294
  【1】
  关中那场连月不雨的大旱,终究成了压垮大宸气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朝廷赈灾无力,贪腐横行,民怨如鼎沸。韩王趁势提前举兵起事,关中、陇右群起响应,叛军一路势如破竹,直逼中原腹地。
  宋还旌临危受命,率大宸主力大军于洛阳一带抵挡,双方陷入苦战僵持。而在南方,磐岳新王黑盾本已磨刀霍霍,誓要向大宸复仇,却不料天意弄人,连月大雨阻断了山道,开战计划被迫暂缓。
  大宸风雨飘摇,大厦将倾。韩王几番暗中派人招降。宋还旌看着这千疮百孔的江山,最终同意倒戈,但他开出了条件:他可辅佐韩王登基,但须让他的妻子江捷作为使者,前往磐岳大营与黑盾重议山雀原归属。
  最终,大宸以西境部分未开发土地及落云峡作为交换,彻底换取了山雀原东境金矿的安稳,两境划界而治。
  一场必定生灵涂炭的山雀原之战,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新朝初立,宋还旌却挂印辞官,彻底褪去了那身玄铁重甲。
  如今,向南而行的不再是冰冷的军队,而是一个有些奇特的五人队伍——宋还旌、江捷、顾妙灵、小七,以及终于褪去杀手伪装、与妹妹相认的李文渊。一行人跨越千山万水,去到了潦森。
  距离潦森国都平江城尚有两百余里的陵水城外,秋风拂过长草,天高云淡。
  江捷的父母最终还是妥协了。他们默许了女儿与这个前大宸将领的羁绊,但标王定下的底线不可碰触——宋还旌,终生不得踏入平江城半步。
  这已是最好的结局。
  城外古道边,宋还旌牵着马,将江捷一行人送到了岔路口。
  “送到这里便好。”江捷转过身,看着宋还旌。
  宋还旌点了点头,面容平静一如往昔,只淡淡道:“一路珍重。去吧。”
  道别之后,江捷翻身上马,与顾妙灵、小七兄妹一同策马向前。马蹄声在清晨的古道上显得格外清脆。
  行出数十丈,不知怎的,江捷心头莫名漏跳了一拍。那种萦绕在心尖的、极其微妙的直觉,让她猛地回头望去。
  晨雾未散,那个挺拔的灰色身影依旧驻足在原地,没有离开,也没有挪动半分。隔着遥远的距离,宋还旌的目光正越过旷野,沉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。
  四目相对的瞬间,江捷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  “吁——!”
  她突然发力勒紧缰绳,马匹发出一声长嘶,前蹄高高扬起。在顾妙灵和小七惊愕的目光中,江捷猛地调转马头,毫不犹豫地朝着宋还旌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  “江捷,怎么了?!”
  顾妙灵在身后喊道,其余叁人皆是不明所以,赶紧勒停了马。
  疾风掠过耳畔,江捷几乎是在马匹尚未完全停稳时便翻身跃下。她大步冲到宋还旌面前,气息因急促而微喘,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要离开了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。
  宋还旌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  他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极难捕捉的情绪。随后,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望向远方的秋山。
  “江捷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  江捷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闪躲,上前一步,固执地拦住他的视线,逼问道:“你回答我,是也不是?”
  宋还旌沉默了。
  风拂过城外的荒草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  直到最后,他才重新看向她,语气平稳:“你先回去吧。这件事,我们回来再说。”
  “我不走了。”江捷斩钉截铁地回答,目光如炬,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。
  宋还旌看着她这副执拗的模样,低声道:“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  江捷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,两人的目光在晨风中无声地交汇。
  最终,宋还旌的目光转回她身上,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倔强的身影,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  “去吧,我会等你。”
  【2】
  回到平江城标王府的日子,本该宁静安稳,但江捷却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  那日城外道别时宋还旌的话语和眼神,日夜缠绕在她的心头。
  她深知那人的固执与骄傲,既郁闷,又患得患失,害怕他当真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。
  这几日,李文渊带着小七去了青禾那里。七星楼克制手下杀手的毒,便是青禾钻研许久才为他解毒。如今故地重游,自是要去拜会一番。
  夜幕降临,标王府内华灯初上。江捷独坐在房中,单手托腮,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出神。
  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顾妙灵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。她在江捷身旁坐下,将茶盏轻轻推到她手边,道:“还在想他?”
  江捷回过神来,垂下眼帘,苦笑了一声:“他要离开。”
  顾妙灵看着她这副落寞的模样,语气平静而锐利:“你不知道要如何留下他?”
  江捷默默不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壁。
  他若真铁了心要走,她又岂能拿绳子将他捆住?
  顾妙灵却忽然微微一笑:“你与他说到底不过是有名无实。什么时候你们做了真夫妻,有了斩不断的羁绊,自然就能留下他了。”
  “这倒是个好办法。”
  一道男声从虚掩的房门外传来。李文渊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小七。他迈步跨入房中,随意地在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,姿态闲适。
  江捷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,她是真的从未往这方面深想过。
  她摇了摇头,叹道:“我如何与他做得了真夫妻?”
  那人因当年响水山中欺骗利用一事,满心的顾虑和自责,怎会轻易越过雷池?
  李文渊闻言,却是轻笑了一声,眼神里透出几分玩味:“他让你出面代表大宸与黑盾和谈,促成两境罢兵,不也是为你回潦森做准备。”
  他倒了一杯茶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,继续道:“他为你步步精打细算。你想要什么,他自然会给你。”
  说到这里,李文渊顿了一顿,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。只是这一次,他那双眼睛里,分明带上了几分算计的光芒:“他若是不愿意……你给他下点药不就行了?对你来说,这易如反掌。”
  当年响水山一行,他作为七星楼魁首“天枢”,平生唯一的一次败仗便是拜宋还旌所赐。那一剑之伤,让他此生刻骨铭心。如今这等旧事自然不必再提,但若能逮着机会算计宋还旌一把,看那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栽跟头,他自然是极其乐意的。
  江捷暗自咋舌,被李文渊这大胆甚至有些无赖的说法惊得睁大了眼睛。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妙灵,却发现顾妙灵正低头品茶,一言不发,神情中显然是对这个提议默认赞同。
  “好啊好啊!”
  一旁的小七倒是兴奋地抚起掌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早就想看那只鸟吃瘪了!你要是不想下,把药交给我,我帮你去下!”
  自从和亲哥哥相认后,有李文渊撑腰,她早把当初宋还旌救她的恩情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在她眼里,只觉得江捷喜欢他,他却不要江捷简直是大为不识好歹,还天天冷着一张臭脸。
  既然江捷私下里叫他“灰鸦”,她在背后一口一个“那只鸟”叫得不亦乐乎。
  听着这兄妹俩越扯越远,顾妙灵这才放下茶盏,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们:“行了,别白费力气了,她做不到的。”
  顾妙灵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江捷。那是一双既不会说谎、也不会演戏,更不懂得如何阴谋算计别人的眼睛,里面永远盛着一片坦荡与赤诚。
  指望江捷去给宋还旌下药霸王硬上弓,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。
  “不过……”顾妙灵话锋一转,突然问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接受你父亲的提议?”
  江捷一愣。
  白日里,标王亲口许诺:只要她同意与宋还旌彻底分开,留在平江城,他便立刻传信给磐岳新王黑盾,并联络叁合长老会,重议当年江捷被“石壁除名”的惩罚,恢复她琅越族人的身份。
  江捷看着顾妙灵,缓缓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我不愿。”她说,“我如今能自由出入潦森,能时常回来探望父母,便已经知足了。至于那石壁上有没有我的名字,对我来说,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。”
  在经历了生死和战火后,那些虚无的族规与名分,哪里及得父母与爱人?
  顾妙灵听罢,不仅没有失望,反而轻轻笑了起来。她抬起眼,与对面的李文渊对上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  在这间屋子里,小七天真单纯,只想着凑热闹;江捷一片赤诚,心里只有一根直直的筋。唯有曾在风尘与暗杀中摸爬滚打过的顾妙灵和李文渊,能瞬间听懂彼此话语里的弦外之音。
  “你拒绝了不要紧,”顾妙灵看着江捷,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,“就算你不同意,这件事,在他面前也大有文章可做。”
  李文渊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,忍不住轻笑出声,赞赏地点了点头:“你倒是比我多想了一层。”
  江捷皱起了眉头,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地转来转去:“你们……到底在打什么哑谜?”
  顾妙灵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江捷的手背,安抚地看着这个在感情上显得有些迟钝的主心骨。
  “别问那么多了。”顾妙灵柔声说道,“到时你只要听我的,少说话、少露馅就好。我保证,那只鸟不仅飞不走,还会自己乖乖飞回你的笼子里。”
  【3】
  回到陵水城客栈,江捷还没来得及和宋还旌说上一句话,顾妙灵便径直走过去,将宋还旌叫到了走廊尽头单谈。
  顾妙灵向来是个不绕弯子的人,单刀直入道:“标王已经许诺,只要江捷离开你,他便会去重议石壁除名之事,让她重新做回琅越的郡主。此事……她还没有想好。”
  宋还旌闻言,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松了一分,可心脏却在一瞬间猛地收紧。
  顾妙灵冷眼看着他的反应,冷声问:“你已经决意要放弃她了,是吗?”
  宋还旌沉默良久,最终道:“……我会去劝她。”
  一整个白天,顾妙灵、小七和李文渊都在隔壁进进出出地收拾行李,弄出不小的动静。
  入夜。
  宋还旌和江捷宿在客栈的同一间房里。这一路南下,条件简陋时,他们其实许多个夜晚都同榻而眠。
  屋内烛火昏黄。宋还旌坐在桌前,看着床榻边低头不语的江捷,终于先开了口,用的是两人习惯的琅越话:“重议石壁除名的事,顾姑娘白天已经同我说了。”
  江捷静静地坐在那里,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,沉默不语。
  片刻之后,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,轻声问:“你希望我离开?”
  宋还旌避开她的视线:“回标王府,比跟着我好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江捷忽然打断了他。
  宋还旌猛地一怔,霍然抬眼看向她,眼中突然闪过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  江捷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,按照顾妙灵教她的那样,死死压抑住心头真切的酸涩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  “我可以走。”她的声音微颤,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但在走之前,我们做一次真夫妻罢。”
  说罢,江捷抬起手,便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。
  宋还旌瞳孔骤缩,他猛地站起身,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你何必如此。”
  江捷眼眶发红,咬着牙,“我想要你”
  她挣脱不开他的手,索性另一只手伸出去,指尖颤抖着去扯他的腰带和衣襟。
  温柔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身体,宋还旌呼吸猛地一滞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又凝固。
  他反手制住了她的所有动作:“江捷……”
  江捷用力把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来,撇开头不去看他,只固执地、执拗地去解他的衣带。
  他最终发出一声极无奈的叹息,“闭眼。”他哑声道。
  江捷浑身一僵,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抖。
  下一刻,宋还旌抬起双手,温热而宽厚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双耳。
  与此同时,他目光微侧,动用内力,以传音入密之法,将一句冰冷低沉的中原话直接送入了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——
  “带她们两个走。”
  隔壁客房里,正趴在墙壁上凝神屏息的李文渊动作蓦地一顿。
  江捷和宋还旌单独相处时总习惯说琅越话。他们这听壁角的这叁人里,除了曾为解毒在潦森待过一年多的李文渊精通琅越话之外,顾妙灵只会几句,小七则是一窍不通。为了让另外两人也能同步,李文渊刚才正拿着一管毛笔,沾了茶杯里的清水,一句一句地在墙壁上写。
  墙上的水痕,还停留在“我想要你”那句话上。
  宋还旌这句突如其来的中原话警告,精准地送到了习武之人的耳中。小七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顾妙灵没有内力,只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在耳膜边震了一下,却听不真切。
  小七眨了眨眼睛,毫无被抓包的觉悟,反而压低声音问李文渊:“我们如果不走,会怎么样?”
  她显然是想挑衅宋还旌。
  李文渊手里还提着那支沾水的毛笔,笔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。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七星楼魁首,对自家妹妹百依百顺,此刻竟然真的微眯起眼睛,饶有兴致地思考起“不走”的后果来。
  顾妙灵看着这对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妹,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  都不用李文渊翻译,看这架势,她用猜也能猜到宋还旌刚才察觉到了什么,又放了什么狠话。既然这块硬骨头终于肯松口了,目的已经达到,留下来反而煞风景。
  顾妙灵掸了掸衣袖,站起身来,道:“行了,我们走吧。”
  李文渊则牵起了小七的手,捏了捏她的手掌,说:“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  【4】
  江捷的手指虽然微微颤抖,却仍是解开了他最后一件内衫。布料滑落,宋还旌赤裸的上半身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蜜色的淡光。那是常年行军打仗淬炼出的肌理,上面交织盘错的各种伤痕。
  数年来驰骋沙场、出生入死,他这副身躯又怎么会不留下半点伤疤。
  江捷温柔的手指轻轻覆上他靠近心口处的一道陈年旧疤,指腹在那凹凸不平的纹理上停留。
  “这是响水山中,文渊射的那一箭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  昔年响水山中,宋还旌以身作饵,拼着受这一箭之伤,换来了将那时还是七星楼魁首“天枢”的李文渊一剑钉死在树上。
  这伤是江捷亲手为他清理包扎的,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的凶险。
  她一点点抚摸过他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,眼底泛起涟漪:“这些伤……疼吗?”
  因为她毫无防备的靠近和指尖轻柔的触碰,宋还旌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至颤抖,强迫自己维持着语气的平稳:“不疼。”
  江捷没有说话,只是倾身抱住了他,将头轻柔地靠在他宽阔的肩上,声音更低了:“那时候……一定很疼。”
  宋还旌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却没有抬起来去回抱她。他的心中既有着想要退缩的恐惧,又矛盾地想着不如早些顺了她的意,速战速决,斩断她这突如其来的念头。
  最终,他硬邦邦地吐出一句:“还要继续吗?”
  话音刚落,他便懊恼得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。这干巴巴的语气,听起来明明像是在催促她。
  江捷从他肩头抬起脸,那双盈盈的眸子直白地望进他的眼底,定定地吐出一个字:“要。”
  宋还旌狼狈地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悉窣的衣物摩擦声中,江捷褪去了他的长裤。那原本被布料束缚的挺立瞬间弹跳出来,早已硬得发疼的茎身又粗又长,直直地指着她,顶端甚至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清液。
  即便江捷是大夫,真切看到这般阳刚勃发的昂扬之物,呼吸也是猛地一滞。她只觉口干舌燥,一股热意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  在这样毫无保留的灼热目光注视下,宋还旌的呼吸彻底乱了。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哑声道:“去床上。”
  到了床榻间,江捷也将自己身上繁复的外衣尽数褪去,只余下一件堪堪遮掩春光的贴身小衣。
  两人并肩躺在床上,江捷侧过身子,再次抱住了他。柔软的手顺着他紧绷的腹肌缓缓向下,轻轻环住了他身下那根滚烫的物事。
  被她握住的瞬间,宋还旌整个人犹如被钉住了一般,一动也不敢动,连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滞。
  她的手很软,但因为常年采药、抓药、捣药,指腹和掌心带着一点点薄薄的茧子。那微糙的触感划过极其敏感的脆弱之处,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战栗。
  这是她在碰他。
  江捷的手试探性地轻轻动了动,抬眼观察着他的神情:“什么感觉?”
  宋还旌僵硬着身体,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喘息,声息有些不稳:“……没什么感觉。”
  江捷没被他骗过,若有所思地轻声呢喃:“书上说,‘男子动情之时,气血翻涌,宗筋聚而怒张,其状如杵,触之热痛’……”
  宋还旌猛地一噎。他的妻子,此刻竟然在床上,用探讨医理的口吻在跟他讨论这等事情!
  他现在明白了,她固然是想留下他,但此刻眼中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医者在观察,也是在好奇。
  江捷手上稍微加了一点力气。
  “唔……”宋还旌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。
  她抬起头,眼神澄澈地问:“那这样呢?”
  宋还旌的话语依旧克制得死紧:“……有些胀。”
  其实何止是有些胀,他只觉得被她握住的地方简直要胀得炸裂开来。
  江捷手上的动作不停,生涩却执拗地套弄着,轻声问:“我会不会太用力了?”
  其实根本没有,她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柔。
  宋还旌死死咬着牙,忍受着她在他身上施加的所有近乎折磨的挑逗与玩弄,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不会。”
  江捷稍微俯下身去,想要凑近去看他被自己手掌环绕着的地方,看着、记着他的一切反应。
  随着她的动作,柔软的胸肉不可避免地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,小衣半掩间,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细腻肌肤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  宋还旌的理智几乎要被烧断,他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,死盯着床帐的顶端,身下的性器却因为这极其销魂的视觉与触觉冲击,胀疼得更加厉害,甚至在她掌中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。
  然而,江捷侍弄了他许久,除了那物事越发滚烫坚硬之外,这人却始终像块木头一样。她看着他紧绷得犹如拉满弓弦的下颌线,心中涌起一阵酸涩。
  她撑起身子,凑上前,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  昔年在响水山中,她也曾这样吻过他一次。只是这一次,他比当时更加僵硬、更加紧绷。
  他没有抱她,没有碰她,甚至连一个回应的吻都没有。他赤裸着身体,隐忍地任由她施为。
  她怎么会不懂他的克制。
  江捷偏开了头,眼眶一阵发热,视线逐渐模糊。
  她停下了手上所有生涩的动作,松开了那滚烫的根部,然后倾身向前,紧紧、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  “到此为止吧。”她憋回了眼泪,在他胸膛上却仍能感觉到她发烫和颤抖的双睫,“我不想再逼你了。”
  【5】
  许久之后,江捷缓缓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,默然退开了距离,让他起身将散乱的衣物重新穿好。
  窸窣的穿衣声在寂静的客栈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等宋还旌将中衣拢好,重新躺回床榻外侧时,那原本胀痛难忍的性器已经随着他强压下的心绪消退了些许。
  江捷的确没有再继续强迫他。但她也没有远离,而是如往常一般靠了过去,轻轻抱住了他。
  她将头依恋地靠在他宽阔的肩上,在一片昏暗中摸索着抓过了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右手,将自己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他的指缝里,与他十指相扣。
  身体深处因为方才的动情与戛然而止,依然隐隐泛着一阵空虚的酸疼,连带着心口也一并抽痛起来。
  她的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激动恢复了平静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轻缓:“陵水城外,我若没有回头,那将是我们最后一面,是吗?”
  宋还旌的身子微微一僵,没有说话。
  江捷苦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涩然:“我知道。你走之后,就不会再回头。”
  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身侧男人熟悉的体温。
  跟她在一起,让他如此痛苦不安。
  她太清楚固执的骨子里,根本无法放过他自己。
  可她也清楚地知道——他爱她。
  既然如此,自己这样仗着他的不忍,执意将他强留在这樊笼里,真的是对的吗?
  两人之间,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。
  江捷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,那股酸涩的冲动直逼鼻腔。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,直到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,才硬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。
  最终,她深吸了一口气,轻声打破了寂静:“我放你走。”
  相扣的十指间,宋还旌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  “只一件事,”江捷没有退缩,继续说道,“你不许不告而别。你走之前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  她从他肩头抬起头,在昏暗的烛光中看着他的眼睛,固执地追问:“好吗?”
  宋还旌低下头,对上她那双泛红却依然清澈的眼睛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他最终哑着嗓子,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  江捷重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轻声说:“你如果明天走的话,今晚……就抱抱我吧。”
  自当年响水山之后,成婚近两年来,他一直恪守着那道自欺欺人的界限,从未主动伸手抱过她一次。
  宋还旌沉默着,夜风吹过窗棂,带来凉意。过了一会儿,那只一直僵硬地垂在身侧的手臂终于缓缓抬起,轻轻地地落在了她的背上,将她拥入了怀中。
  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,江捷轻声问:“你走之后,能给我寄信吗?”
  说到这里的时候,她一直强装镇定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,眼底那被强压下去的热泪,如决堤般不可控制地涌了上来,瞬间濡湿了他的衣襟。
  感觉到胸口的湿意,宋还旌放在她背上的手蓦地一僵,难以掩饰慌乱与心疼:“……别哭。”
  江捷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,哽咽道:“我也不想哭……”
  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  宋还旌僵硬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,开始一下又一下、笨拙却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,安抚着她的颤抖。
  最终,他在这片令人心碎的哽咽声中,郑重地许下了诺言:“会。我会给你写信。”
  隔壁房间里,顾妙灵若是在听,或许会叹息江捷的兵败如山倒。
  但江捷本就不是顾妙灵。
  她不会那些以退为进、欲擒故纵的聪明把戏,也不会去算计人心。
  此时此刻,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上,她是真的做出了决定——
  放他走。
  【6】
  清晨的日光透过客栈雕花的窗棂照进屋内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  江捷醒来时,只觉得双眼酸涩肿胀,连眼皮都重得难以撑开。意识回笼的瞬间,她心头猛地一悸,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。
  床榻外侧空空荡荡,被褥早已凉透了。
  江捷瞬间惊醒,慌乱地翻身坐起,却在目光触及窗边那抹熟悉的身影时,骤然停住了动作。
  宋还旌没有走。
  他早已穿戴整齐,一如既往的一身灰色衣袍,正静静地坐在桌前。听到床铺间的动静,他转过头来。
  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无声地撞在一起。
  江捷头发微微凌乱,眼眶因为昨夜的压抑痛哭而有些红肿。
  她看着静坐桌边的他,轻声开了口,声音还有些初醒的沙哑:“……你今天,不走吗?”
  宋还旌看着她,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。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江捷红肿的眼皮上,昨夜她指尖的温度、她靠在他怀里更咽的轻颤,仿佛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。
  “不走。”宋还旌最终开了口。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,走回床榻边,递到她手里。在递水的瞬间,他的视线微微下垂,避开了她过于干净的眼睛。
  “我答应过你,不会不告而别。”他看着她捧着茶杯的纤细手指,喉结滚了滚,“今日……还不走。”
  江捷捧着那杯温水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她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苍白、却释然的浅笑。
  她没有追问他哪天走,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今天不走。她只是双手捧着杯子,安安静静地喝水。
  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向门边。在推开门的那一刻,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去让小二送些清淡的早膳上来。”
  门被轻轻合上。
  江捷坐在床沿,看着重新闭合的房门,眼底终于又控制不住发热,但这一次,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  而门外,宋还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,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他原以为自己只要心肠够硬,就能干脆利落地挥剑斩断这段不该有的孽缘。
  可直到今天早晨他才发现,当江捷真的松开手,不再试图留他的时候,他自己那双脚,竟然像生了根一样,再也迈不出离开她的半步。
  清晨的客栈大堂里,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包子刚端上桌,气氛却诡异。
  旁观的叁人组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捷的不对劲。她虽然极力掩饰,但那双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疲倦的神色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得偿所愿的人该有的样子。
  顾妙灵给李文渊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找了个借口,将江捷拉到了客栈后院僻静的角落,小七也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了过来。
  “怎么回事?”顾妙灵微微蹙眉,盯着江捷的眼睛,“昨晚不顺利?”
  江捷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青砖,沉默了半晌,才轻声却清晰地说:“我决定放他走了。”
  此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  李文渊、顾妙灵都难得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。他们费尽心思布的局,把那块硬骨头都逼得无路可退了,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要放人?
  “我不同意!”
  小七第一个炸了毛,直接跳起来大声叫道,“我不同意!我哥跟我加起来一定打得过他,我们帮你把他关起来!找条最粗的铁链子拴着!”
  李文渊目光闪烁了一下。他看着自家妹妹,摸了摸下巴,眼神里分明有点跃跃欲试。
  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伸手按住了小七的肩膀,将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镇压了下来。
  四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难捱的沉默。只有秋风卷起落叶,在墙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,李文渊忽然打破了沉默。他没有去劝江捷收回成命,反而话锋一转,语气闲适地问道:“江捷,你有没有想过,在这城内买座院子?”
  江捷正沉浸在即将离别的酸涩中,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:“在这里?”
  “不错。”李文渊慢条斯理地分析道,“这里气候宜人,水土养人,离平江城不过几天的车程。标王既然不许宋还旌踏入平江城,咱们总得有个自己的落脚处。找处闹中取静的地方,院子要够大,既能让你开辟几块药田种种草药,又能让我们这几个人住得宽敞。日后你若是想回去看望父母,骑快马也不过两叁日的事,岂不两全其美?”
  江捷原本空落落的心,被他描绘的这幅美好的前景拉回了些许。
  她想了想,顺着他的思路点了点头:“这里确实不错,以前采药时常来,我对此处也还算熟悉。”
  顾妙灵看了李文渊一眼,虽然摸不清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附和道:“我也觉得甚好。既然要在潦森长住,总不能天天住在这客栈里。”
  李文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,极其干脆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和两锭沉甸甸的银子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,大言不惭地宣布:“买院子的钱算我一份。不过,我和小七要第一个选房间,必须是朝南、采光最好的房间。”
  顾妙灵见状,立刻转身回了房,没一会儿便拿了一个绣花的钱袋出来,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全都倒在了桌上:“我出这一份。我第二个选,我要离药房最近的那间。”
  看着桌上的银两,江捷只勉强牵了牵嘴角,点了点头,将钱收拢起来。她满脑子都是宋还旌要离开的事,实在没有像他们那样高涨的挑房子的兴致。
  “你们看中哪里便定哪里吧,我去前面看看……”
  江捷勉强交代了一句,便神不守舍地转身离开了后院。
  直到确认江捷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回廊拐角,顾妙灵才转过头,狐疑地盯着李文渊:“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?”
  江捷离开,李文渊看着桌上那些被江捷拿走的银两,淡淡一笑,“她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,不懂得如何留人。但以退为进,误打误撞,未尝不是好办法。只要她钱用完之后……”
  他顿了顿,狭长的眼眸里闪过精光,“宋还旌自然就会去赚。”
  一旁的小七听得目瞪口呆,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。她仰起头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家哥哥:“哥,你真厉害!”
  【7】
  选房子、置办各种家什物产、去城郊开辟药田、在闹市盘下铺面做医馆、再四处联系药商采购药材……这林林总总的繁琐事务,让五个人脚不沾地地忙前忙后了将近一个月,才算彻底规整完毕。
  看着这几人分明是要把根扎在这里长住的架势,自然不可能在这些事情还没理顺的时候就甩手走人,跟他们一起将里里外外的事情一件件做完。
  于是,宋还旌一日一日地没有走。
  江捷便也一日一日地在夜幕降临时,安然地抱着他入眠。每天清晨醒来,只要睁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身边,她的心头便会无可抑止地涌上一层隐秘的欢喜。
  这一日傍晚,残阳如血,将陵水城的院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。
  江捷刚从城外的药田里回来,身上还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。医馆那边还没正式开张,宋还旌忙完前堂药柜的装潢琐事,掸去肩头的木屑,也踏着暮色回到了院子里。
  两人在回廊下迎面碰上。
  “灰鸦。”
  江捷出声叫住了他。
  宋还旌停下脚步。江捷走到他面前,摊开手心。一方素净的手帕里,静静躺着几个鲜红欲滴的球形小果子,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红玛瑙,煞是可爱。
  “这是我在路上摘的赤泡。”江捷仰头看着他,眼里难得轻松,“我小时候常吃这种果子,你尝尝。”
  宋还旌低下头,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,从她掌心里轻轻捻起一颗,放进嘴里。
  “味道如何?”江捷问。
  宋还旌细细品了品,如实答道:“酸甜可口,柔软多汁。”
  听到这个回答,江捷眉眼弯弯地笑了。
  她看着他,声音轻柔地说道:“你们中原有一句话,叫‘唾手可得’。我们琅越话里没有这么复杂的词,我们把它叫做——‘伸手就能摘到的果子’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,她忽然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  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,这一步,几乎让她的呼吸都快要拂到他的衣襟上。她微微仰着脸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问:“你要不要摘?”
  宋还旌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。
  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,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了。
  自从那夜在客栈,她红着眼睛更咽着说出“我放你走”之后,她便一直害怕他哪一日会突然离开。
  他已经许久、许久没有见过她露出这样明媚而毫无防备的笑容了。
  他自然知道这句“伸手就能摘到的果子”是什么意思,也清楚地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  就在这一刻,看着她在暮色中鲜活灿烂的模样,宋还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——
  她对他笑的时候,他竟满心觉得,她就应该一直这样笑下去。
  她对他说话的时候,他竟然情不自禁地在想,想她以后、永远,都能这样对自己说话。
  他在想,跟她在一起。
  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,像是在枯木中瞬间燃起的燎原大火,以摧枯拉朽之势,竟然在这一瞬间,彻彻底底地压过了他长久以来强迫自己筑起的、要离开她的决心。
  就在宋还旌被自己这翻涌的情潮震得心乱如麻,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回答时,江捷眨了眨眼睛,看着他深邃得发烫的眼眸,含笑问了一句:“你为什么这样看我?”
  宋还旌如梦初醒。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狼狈地转开眼睛,错开了她的视线,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。
  “没什么,我去前院看看。”
  江捷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落荒而逃的背影,反而笑了。
  她知道,他动摇了。
  【8】
  晚膳过后,夜色渐浓。
  因为傍晚没有吃完的果子和宋还旌那场极其难得的落荒而逃,江捷一整个晚上都心情极好。连日来那种时时刻刻悬在心头、害怕他不知何时就会离开的惶恐与焦虑,竟然在这隐秘的欢喜中消解了大半。
  饭后,江捷毫不客气地跟着宋还旌回了房。
  他们现在住的其实是前院的书房。宋还旌不去睡布置好的卧房,江捷也不恼,她向来是这样的性子,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
  她索性日日跑到书房来找他,与跟昔年在大宸永业城的将军府里如出一辙,面对她这种近乎耍赖的执拗,宋还旌向来是完全莫可奈何的。
  刚一进门,房门合上,江捷便转过身,张开双臂,直截了当地抱住了宋还旌。
  她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,轻声问:“你会想我吗?”
  宋还旌浑身一僵,像是一截突然被定住的木头,没有回答。
  江捷也不在意他的沉默,收紧了手臂,自顾自地轻声呢喃下去:“今天白天在药田的时候没有看到你,我就很想你。”
  听着她这般直白又坦荡的情话,宋还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动了一下。寂静的空气里,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过了许久,他才极慢、极慢地抬起双臂,仿佛在抵抗着某种千钧重力,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地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,将她搂住。
  “江捷,你想好了吗?”
  江捷不仅没有迟疑,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他,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紧他:“我早就想好了。一直没变过。”
  听着她这份飞蛾扑火般的笃定,宋还旌在昏暗中,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  江捷仰起头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:“你还没有想好,对不对?”
  宋还旌缓缓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,退后了半步,拉开距离,道:“你应该回你自己房间。”
  江捷看了他一会儿,也干脆地松开了手,语气平静地说:“好,你先想明白。”
  说罢,她转过身,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门边走去。
  几步走到门前,她抬起手,准备去拉门栓。
  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粗糙的木门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步又极其急切的脚步声。下一瞬,一只滚烫的大掌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,天旋地转间,她重新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。
  宋还旌低下头,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,沉声道:“你如果要我留下来,我就绝不会再放你走。”
  两人的呼吸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交融。
  分不清是谁先主动,他们吻在了一起。
  他们都不是风月场上的老手,甚至可以说是笨拙而生涩的。没有人懂得如何去巧妙地接吻,只是嘴唇用力地贴着嘴唇,急切地辗转轻吻。
  在这混乱又激烈的动作间,江捷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贴。隔着薄薄的衣料,她的大腿不小心碰到了他下身某个早已昂扬蓄势的灼热硬物。
  江捷顿了一下,呼吸急促。她本是个坦荡的医者,又加上此刻情动的驱使,手便顺着他的腰腹要往下摸,一边摸一边诚实地低喘道:“好硬……”
  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处危险之地的瞬间,宋还旌一把攥住了她作乱的手。他胸膛剧烈起伏着,盯着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,哑声道:“去床上。”
  【9】
  江捷的手探向他的衣襟,指尖刚碰到腰带,宋还旌便捉住了她的手腕,声音低哑:“我来。”
  江捷没有坚持,只静静地看着他。
  那目光太安静,安静得让宋还旌耳根发烫。他侧过脸,声音更低:“闭眼。”
  江捷微微弯了弯唇:“为什么?”
  她没有闭眼。
  宋还旌便不再开口。他垂下眼,自己解开衣带,中衣、里衣,一层层剥落,动作称不上利落,却极克制。衣料滑下肩头,露出常年习武而紧绷的线条,在烛火里泛着古铜色。
  然后他伸手去解江捷的衣带,动作却笨拙。江捷穿的是琅越人的衣服,衣领自上而下五颗扣子,扣子极小,他指节粗粝,几次都捏不准位置,甚至在第叁颗时微微发抖。江捷没有催他,只抬手覆在他手背上,轻轻带着他,一颗一颗,解开了。
  衣襟散开,露出她莹白的肌肤。宋还旌的呼吸有些乱。他低下头,极轻地吻上她的唇,又慢慢移到她颈侧,吻得极慢,极小心。
  下身相贴,他能感觉到她,也感觉到自己早已硬到发疼。他试探着往前,寻找那处入口,却只触到一片紧窄的柔软,他尝试着小心用力,却进不去分毫。
  他停住动作,额头抵着她的肩,低声道:“……进不去。”
  江捷抬手抚过他微微出汗的鬓角,轻声说:“先用手指。”
  宋还旌动作僵住,抬头看她,眸色震动:“手指?我怎么能用手指……这样对你。”
  江捷看着他,眼底浮出一点极轻的笑,伸出指尖点了点他的唇:“你是不是不懂?”
  宋还旌嘴唇紧抿,面上仍维持着最后的镇定:“我懂。”
  江捷笑说:“你懂什么?”
  宋还旌没有回答,只低头吻住她,这一次吻得极深,良久,他才松开她,道:“我可以学。”
  他随即又问:“你为什么懂?”
  江捷抬眼看他,烛火在她眸子里跳动,眼神平静而坦然,“我是大夫,我当然懂。”
  江捷却俯身,唇贴上他心口那道疤。柔软的触感先落下来,接着是湿热的舌尖,轻轻一舔。
  宋还旌浑身一震,喉间滚出低哑的两个字:“江捷……”
  他低头,堵住她的唇,吻得又急又重,吻从唇角落到脸颊,落到耳后,落到颈侧,一路向下,最终停在她左胸那点微颤的茱萸上。他小心翼翼地含住,舌尖轻轻扫过。
  江捷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喉间溢出,指尖几乎掐进他肩头的肌肉。
  宋还旌一只手托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顺着滑腻的肌肤探下去,指腹触到一片泥泞。他皱眉,指尖沾了满手的湿热,似是困惑:“怎么……这么湿?”
  江捷咬着唇,喘息里带着一点笑意:“因为你在。”
  他指尖找到那处小口,极轻地陷进去一个指节。江捷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穴肉立刻裹上来,湿热、紧窄。他低头吻她颈侧,一下一下安抚,缓缓再往里送。指尖终于抵到底,江捷倒在他肩头,急促地喘息,穴口一张一合地吮着他。
  他停住,等她缓过气,才慢慢抽出来,又慢慢插回去。
  江捷的指尖陷进他背上,越来越深。忽然,她浑身一颤,一股温热的蜜液猛地涌出,浇了他满手。
  宋还旌低头看她,声音低哑,不自觉地有些痴迷的意味:“这也是因为我吗?”
  他慢慢问道:“夫人。”
  江捷莹白的颈项紧绷,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“啊……”
  高潮的余韵仍在,她穴肉轻轻抽搐,宋还旌却没有停。他抽出手指,指腹沾着晶亮的液体,在火光里亮得刺目。他又并拢两指,极慢地再次探进去。
  这一回更紧。江捷倒抽一口气,指尖几乎掐出血痕来。宋还旌俯身吻她微张的唇,舌尖喂她自己的气息,手指却固执地、缓慢地往里推进。穴肉被撑开,一寸寸吞没他的手指,湿热、紧窄,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  “别怕……”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,“我不会弄伤你。”
  两根手指终于没入大半。他停住,感受那处穴肉如何痉挛着裹住他,才开始极轻地抽送。先是浅浅的,继而慢慢深入,再抽出,再深入。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水声,湿腻、清晰,在死寂的山洞里格外响亮。
  一股蜜液再次涌出,温热地浇在他手上。
  宋还旌喉结滚动,又并入第叁指。
  这一次推进得极慢。江捷浑身颤抖,穴口被撑到极致,几乎透明的薄肉紧紧绷在他指根。他停住,吻她颤抖的眼角,等她适应。
  良久,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  宋还旌才开始抽动。叁根手指被湿热的穴肉死死绞住,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蜜液,滴落在衣袍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  宋还旌抽出手指,指腹上牵着晶亮的银丝,在火光里断开,落在她腿根。
  他低头看她,眸色深得发黑,喉结滚动,却终究只是极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,江捷抬手,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,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:“可以了……进来。”
  宋还旌握住自己早已胀得发紫的阳物,指腹沾着她方才流出的蜜液,抹过顶端,动作近乎笨拙。他俯身,额头抵着她的,慢慢抵在那处被撑开的湿软入口。
  入口还太小,顶端刚陷进去一点,便被层层穴肉死死绞住。他不敢用力,只停在那儿,汗水顺着鬓角滴在她锁骨上。
  “疼吗?”
  江捷摇头,抬腿环住他腰,脚跟轻轻抵在他背上。
  宋还旌深吸一口气,才极慢、极慢地往前送。每一寸推进,他都清晰感觉到那处嫩肉被一点点撑开,湿热地裹上来,他咬牙忍耐住想要放肆驰骋的欲望,青筋在颈侧暴起,动作却极度克制。
  进到一半时,江捷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穴肉猛地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宋还旌立刻停住,低声说:“我退出来……”
  “不。”江捷声音软却坚定,腿环得更紧,“继续。”
  他不敢再动,只低头吻她,吻得极深,舌尖喂她喘息。良久,等她穴口不再痉挛,才又缓缓推进。
  终于,整根没入。
  宋还旌停在那里,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忍耐而紧绷,任由那层层迭迭的穴肉将他死死绞住。他双手撑在她身侧,不敢将重量压下去,只低头看着身下的江捷,等她适应这极度的撑胀感。
  短暂的寂静中,江捷的呼吸渐渐平复。她那双盈盈的眸子望着他,可属于医者独有的、身体力行中对人体的好奇心却又在此时冒了出来。
  她指尖轻轻抚上他暴起青筋的侧颈,声音微颤却直白地轻声问:“进去之后……是什么感觉?”
  若是之前在外头用手侍弄时,他还能硬邦邦地骗她说“没什么感觉”,可此刻两人已是这般毫无缝隙、灵魂与肉体都彻底交融,宋还旌再也无法逃避,也不能再撒谎。
  他深深地看着她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情欲,这一次,他极其认真、也极其诚实地回答:“温暖……湿润、柔软、紧致。”
  每一个词,都伴随着他因为极力忍耐而滚动的喉结,那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鼻尖上。
  随后,宋还旌微微俯身,滚烫的薄唇落在她的耳垂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蛊惑与贪恋,轻声反问了一句:“你呢?……你是什么感觉?”
  江捷被他那硕大滚烫的物事抵在身体最深处,连呼吸都仿佛带上了他的温度。她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背上坚硬的肌肉,大口喘息着,坦诚而毫无保留地低语:“好胀、好满……好硬、好热。”
  【10】
  书房内春潮翻涌,木榻的轻摇与两人压抑不住的喘息低吟交织在一起。
  夜色深沉,宋还旌披上外衣,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去院井打水,准备为两人清理身体。冷风一吹,他原本滚烫的头脑清醒了些许。看着偌大且安静的宅院,他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庆幸——幸好当初宅子买得足够大,每个人都有各自独立的院落,让他不必在此时端着热水,去面对那叁双好奇眼睛。
  细致地清理完之后,宋还旌重新躺回榻上。江捷自然地滚进他怀里,两具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。
  江捷搂着他的腰,声音还带着些事后的慵懒与沙哑:“你喜欢我吗?”
  宋还旌垂眸看她,唇角难得地染上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你不是自诩比我更清楚吗。”
  江捷微微睁大了眼睛,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般笑了起来:“哦~原来你也会开玩笑。可是,我从来没有听亲口你过。”
  宋还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:“你明明知道答案。”
  江捷倒也没有继续逼问,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弯着眼睛笑道:“反正你以后总会说的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宋还旌突然俯下身,在她微肿的唇上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。
  “我喜欢你,很喜欢。”他在她唇间低声呢喃,顿了一顿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“我爱你。”
  第二天,全世界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  因为江捷在饭桌上,极其自然地叫他“夫君”。
  此言一出,饭桌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  李文渊和顾妙灵正在夹菜的动作齐齐一顿,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随后又极其默契地若无其事,继续低头喝粥。
  只有小七眨了眨眼睛,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江捷和宋还旌,突然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亲哥,语出惊人:“哥,我能叫你夫君吗?”
  顾妙灵差点一口粥呛在喉咙里。
  李文渊却面不改色,甚至十分受用地笑眯眯回答:“夫人想怎么叫都可以。”
  顾妙灵无力地揉了揉眉心,看了一眼这两个疯到一处、毫无常理可言的兄妹,绝望地叹道:“求你们,别在我面前叫。”
  江捷看着他们,更是语出惊人:“你们两个要成亲吗?”
  这话问得直白,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微妙。
  李文渊环视一周——小七跃跃欲试,满眼期待;顾妙灵一脸无可奈何的头疼;江捷甚至露出了鼓励的微笑;而坐在江捷身旁的宋还旌,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神情,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白煮蛋。
  最终,李文渊的目光又回到了小七身上。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,反手握住了妹妹的手,语气少有的笃定:“要。”
  吃过早饭后,宋还旌和江捷没有理会院子里的喧闹,牵着手出门散步。
  昨夜下了一场小雨,此刻的陵水城空气湿润清新,微风中带着淡淡的泥土香气。晨光熹微,倾洒在两人相携的肩头。
  他们沿着城外的小溪一路往下走,水流潺潺,四下寂静。
  走到一处溪湾时,江捷突然停下脚步,伸手指向溪边不远处的一丛植物:“灰鸦,你看——”
  宋还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  那是一株被牵牛花紧紧缠绕着的纤细竹子。翠绿的竹叶和紫色的花瓣在雨露与清晨的阳光下,反射着如星般细碎耀眼的光芒。
  远远望去,那些紫色的花朵就像是从竹节上长出来的一般,仿佛是竹子开出了绚烂的花。
  不知是紫色的牵牛花装饰了竹子的纤细枝叶,又或是那坚韧挺拔的竹子,决定了牵牛花藤蔓攀爬生长的方向。
  宋还旌和江捷十指紧扣,并肩站在溪水边,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。
  曳曳竹影绕紫花,钟口含星色带霞。
  几度春秋同风雨,数点霜露共芳华。
  (完)
  作者的话:终于写完了呜呜,把五个人都写成谐星我就开心了XDD……最后的竹子和牵牛,是正文里宋还旌死前眼里看到的,有人还记得吗。真要用这两个植物这个来比喻的话,其实宋还旌更像牵牛,因为他的生命依附于江捷存在,但就算牵牛没了,竹子还是竹子(宋还旌若死,江捷绝不会殉情),而江捷没了,他就一定会死。
  床戏我直接从《鬼影厉厉恨难消,已去初心万里遥》复制过来的,不要骂我反正他俩就是这样做爱的,我还加了点捷姐身体力行学习人体奥妙的的搞笑但符合人设的内容,嗯嗯很自豪。
  最后那首诗写完我先给AI看了,它一没看出来第一句是倒装,竹子(被)紫花缠绕;二没看出来钟口含星是牵牛的花型特征;叁没看出来“色带霞”说的是紫霞不是红霞。所以我开始自我怀疑,不知道人类能不能看出来,解释一下,不要嫌我啰嗦orz
  最后,写完旌捷if线《渺尘》就真的彻底完结啦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