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
作者:R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09 16:30      字数:4407
  紫箏抱着小麻布袋与凡竺缓步走进正殿,正巧碰上在说话的帝林与开明,帝林一发现她马上走过来揽住腰,「等你开饭呢。」
  紫箏搭帝林手臂,「星儿想吃金平糖,我绕去市集顺便逛了一下。」
  「送饭时星儿还特别要我确认你有没有记得买糖。」帝林温柔地笑,他接过小麻布袋打开看,吃惊的说,「买这么多?」
  「我想说大家一起吃嘛!」紫箏不好意思的笑,她穿着仙裘看起来圆滚滚,大衣下轻轻的铁鍊声晃动。
  开明站起身拱手,「师娘。」
  紫箏脸色不善的看向开明,帝林求饶似收紧手,「…」
  「把这玩意解开!」她朝开明伸出銬着琉金锁的手。
  开明走来将手覆在琉金锁上,喀啦两声便松脱被开明接住。
  「先吃饭好吗?」帝林安抚地顺顺她背,揉揉被銬红的手腕。
  吃饭皇帝大,帝林在也不好下他面子,紫箏点头给帝林牵着入饭厅,鼻尖灵敏地抽动,眼睛一亮,「是酱烧鱼!」
  帝林轻捏她鼻子,「什么都逃不过娘子的鼻子。」意示开明坐到另一端。
  陆续上菜,紫箏拿起筷子眼神发光,完全将开明这个令人不开心的存在拋诸脑后。菜一齐便大快朵颐扒饭夹菜,「芥兰好脆!」她称讚。
  「吃吃看炸豆腐,晴溪炸的。」帝林夹外皮酥脆的豆腐到她碗里,他知道紫箏吃炸不喜沾酱。
  「好吃!」紫箏幸福地咪起大圆眼。
  「方才说到哪??」安抚好紫箏,帝林接着与开明说话,「开明族?对,我为何处置开明族的原因。」
  开明夹芥蓝放到嘴里嚼,真的香脆爽口。
  「昭拂勾结凤凰王后意图掌控凤凰一族,害死许多尚在襁褓中的储君,最后引狼储妃腹中的孩子没有受到魔爪,因为?」
  「孩子是我保下的。」紫箏插嘴,「凤凰王后与朝臣勾结一事也是我使计举发,你姪女倒也聪明马上察觉到是我动的手脚。」
  「所以不甘心的她想连我一併处理掉,趁四重祭帝林不在,我有孕不便行动时派出刺客欲暗杀我。」
  开明睁大眼,顿时觉得美食味如嚼蜡索然无味,他震惊看着语气平缓述说往事的紫箏。
  「她托关係找到带着瘴毒的武器想诱使我毒发身亡,可惜她错估我体内的瘴毒已经被清除大半,我虽然毒发却没立刻死去,硬是靠阿竺周旋到帝林与侍官找到咱们。」
  帝林握住紫箏的手,即使只是回想仍然让他心疼不已,「双胞胎能平安诞下母子均安是个奇蹟。」他深情望着紫箏,「我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。」
  紫箏对他微笑,转头朝开明道:「你要怨懟帝林对开明族如此心狠手辣前?先检讨怎么教养出个如此禽兽般的帝女,以及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父亲。」紫箏讽刺的说,她吃饱停下筷子,凡竺立刻端来她专属的补汤。
  「还有,连妖界都想控制的开明族是不是手伸太长?一个天界还不够,动脑筋动到妖界了?」
  「?」面对紫箏直白的话语,开明觉得脸上热辣羞愧不已。
  「红枣好甜!」紫箏嚐一口鸡汤,惊喜地对帝林笑说。
  帝林对她微笑,「应该都骨肉分离好入口了,慢慢喝。」然后接下话,「因为昭拂的刺杀,阿箏重伤又难產?我费尽心血才保下母子三人,阿箏的身子却还是坏了。」他抿嘴看喜滋滋喝汤啃鸡腿毫不在意的紫箏。
  「本已经为了打倒魔尊拼上内丹与护心鳞,又身受瘴毒让千年的道行与灵力毁于一旦?还又遇上这样的事?」帝林警告自己不可对开明带上怨气,却难以释怀紫箏遭受的一切都与开明族脱不了干係。
  「即使事已至此,崇光却还是只想着狡辩与推卸责任,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何问题?他还肖想趁我奔走忙碌四重祭,紫箏產后虚弱无法动弹时带走双胞胎!」帝林说出前任天帝的本名,「如此不知悔改?!」
  「让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天界才是我身为神明的失职!」
  难怪玄选择缄口不言,如此家丑?如何啟齿。
  紫箏留下几口给帝林喝,她接着喝每日三餐不能少的药,药汤已经熬到浑黑发出阵阵苦味,她却习以为常的捧起来一饮而尽。
  帝林赶紧餵她一颗金平糖,用帕子将嘴角的药汁都擦净,「好棒!」他又多推一颗入紫箏口中,宠溺无比的笑。
  「这明明是我自己买的!」紫箏抗议。「怎么没有甜点!」
  面对紫箏的撒娇帝林只是捏她脸,「当然有!别急。」
  紫箏期待的等凡竺将红豆麻糬端上,她急吼吼地想一口吞被制止,「会噎着,分两口!」帝林把她的那份抢走拿到一旁用筷子切开。
  张嘴给帝林餵,她开心无比的笑容几乎闪瞎开明的眼。
  「?」开明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是看着眼前的茶盏。
  「该给你的答案就这些了。」餵完紫箏,帝林给两人倒茶才开始吃自己那份麻糬。
  「?」开明站起,朝着紫箏单膝下跪拱手赔礼,「是徒儿衝动,还请师娘恕罪。」
  紫箏危险的眯起眼,她虽然没龙晨那么记仇但也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主,「还知道要道歉?」
  帝林摇摇她的手,无声眼神在求她别计较。
  紫箏冷哼,「看在帝林的份上,琉金锁、内伤,就算了,这事到头来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,是出在某人。」她瞪了帝林一眼。
  「娘子?」帝林赶紧抱着她撒娇,深怕又要被罚去蹲马步,「别生气了啦?」
  开明看帝林撒娇鸡皮疙瘩掉满地,「谢师娘。」
  紫箏还是哼了声,「我累了。」她本来就还在休养中,睡个懒觉不会有人苛责。
  「让凡竺陪着去休息吧。」帝林讨好的笑,「凡竺!陪阿箏休息吧!」
  此时凡竺又进来扶紫箏站起身,出去时不忘朝开明狠狠瞪去一眼。
  开明苦笑,紫箏离开饭厅后帝林才稍微有点架子。
  「回去给我好好反省。」他沉着声,「把你那个做事不顾后果的性子改一改!」
  「是?」
  送走开明,帝林赶紧回到寝殿瞧紫箏睡得是否安稳,他轻轻地开门躡手躡脚入房。
  房内点着淡淡的寧神香,纱帐没有放下,床铺上铺仙裘与被子,旁边掛着素白的单衣,毛茸茸床中盘着银白小龙,闭着眼静謐的午睡。
  妖族只有在最虚弱最脆弱时才会无力维持人身,但现在的紫箏偶尔会恢復原形以龙的姿态午睡,对于体弱多病的她来说不需时时维持人形反而比较自在,这时候的紫箏特别毫无防备,只有在最安全的地方才敢如此。
  虽说活了两千年她也早已习惯化人,但原形还是放松多。
  帝林坐在床沿轻摸小龙银白泛着纯粹青光的龙身,入手有着蛇类般的冰冷却美丽无比,他又摸摸小龙额上小巧的龙角与眉心,彷彿感觉到有人,紫箏微微睁开金黄而倒竖的瞳孔又闭上,睡得无比安详。
  「孽徒回去了,我命他回去反省,短时间是不会再来了。」帝林轻声。
  小龙没有睁开眼,只是亲暱地用尾巴捲住帝林的小拇指。
  「下午我去接星儿下课,娘子可睡久些。」他将仙裘折起来盖住紫箏只留一丝空隙,「醒了喝杯温水醒醒身子。」
  尾巴松开他的小拇指,轻柔地推出被窝,帝林知道紫箏有听进去,在仙裘上轻拍三下并伸手放下帐纱走出去。
  白茫茫芦苇花海,山丘顺着风压平一片片,稍嫌多云的天气,白云衬白花,宛如雪季。
  带着大草帽的女孩亭亭玉立,怀抱着自己捡出来准备做枕心的芦苇花絮,「庭栩可要捡一些回去?」她问身旁只拿着一根芦苇花甩的女孩,声音如银铃清脆。
  「嗯…不用吧?」被唤作庭栩的女孩不像她这么讲究,「捡回去做成扫帚差不多?」
  「这儿的芦苇花絮可上好了,寻常人採不到呢。」
  「阿星你想要的话多捡一些便是。」庭栩蹲在旁边回话,看帝星兴致冲冲的挑挑拣拣。
  奇怪他们是来赏花的,怎么变成生活用品补充大会?
  「孩子们!该回去了!」远方传来叫喊声。
  「好!」帝星大声地回应,扯扯庭栩的手臂,「阿娘在叫咱们了!」
  两人小跑步回到山丘顶,一高一矮的身影正等着她们。
  「怎么抱这么多芦苇?」紫箏奇问。
  「棉絮可做枕心,阿娘不是嫌垫子的内芯旧了?」帝星笑开怀宝贝地抱着战利品,「回去晒乾给您换枕心!」
  紫箏开心捏捏大草帽下的脸颊,「还是小宝贝最贴心了!」
  「要回去了吗?」庭栩已经习惯这家人不寻常的好感情。
  「咱们答应周相申时送你回家,时间差不多了。」帝林回,「玩过头下次就没得出门了。」
  「好—」
  张开传送回到龙寧宫,门口相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。
  帝星将满手的芦苇花转交给晴溪后解下草帽,朴素不施脂粉仍然难掩天生美人的气场。
  经过这几年又再长开的帝星褪去幼时的婴儿肥,长得标緻如人偶般美丽,顶着一张足以迷倒眾生的脸,却是个温柔又贴心的女孩?虽然偶尔会恶作剧。
  几乎堪称完美的存在。
  周庭栩偶尔会觉得苍天不仁,居然送她一个这么完美的人当朋友,这样的人应该要供起来拜才对。
  两人越熟悉越能理解只有最完美的家庭才能养成如此完美的女孩,连她的爹娘都堪称夫妻典范楷模中的楷模。
  「那庭栩先回家了。」她恭敬地朝紫箏与帝林拱手。
  「路上小心。」紫箏微笑摸摸她的头,即使庭栩比紫箏还高上许多。
  「我送你!」帝星开心拉着她往外头走,「明日在学堂可不能上课上到睡着了!」
  庭栩哭笑不得,「我不过就打了一次瞌睡反倒被你惦记上了。」
  「先生火眼金睛盯着呢!」帝星看着她上马车挥手,「回去路上小心。」
  「赶紧回去吧,跑了一天早点休息。」
  目送马车远去,帝星小跑步回宫,「爹爹!快点来陪我晒棉絮!」她朝着里头喊道。
  才刚替紫箏解下大衣点着炭火,帝林拍拍两人身上沾黏的芦苇花,「好好好,等会儿?阿娘都还没净手呢!」
  「没事,你们先去。」紫箏笑着推推他,「小宝贝,先进来喝口水润润喉!」
  听话的帝星跑进正殿接过凡竺端来的茶盏一饮而尽,又过来拉着帝林往外走,「快点快点!」
  「善若大师捎来信,说不日回来度重阳。」凡竺端来水盆给紫箏净手顺带传口信。
  「那哥哥们快回来了?」紫箏惊喜无比,双胞胎最后一次回宫帝星身高甚至都还没及腰,「他们一定会很惊艷妹妹长这么大了!」如今已是比紫箏还高,彻底绽放的花朵。
  「是呀!」凡竺也开心,「接风宴您觉得该怎么办呢?」
  「嗯?」这事紫箏不好自行决定,「陛下那没有打算?」
  「 陛下自然是想办在龙贤宫了,但还是依您为主。」
  「我再与神君谈谈。」紫箏擦净手站起身,「对了,你的生辰不也是重阳,合在一起去办怎么样?还是今年你也比较想要休沐?」
  「哎?!」凡竺紧张,「不、不好吧?」主子们的接风宴把她也算进去?「休沐就好!」
  「好吧?」紫箏有点失望,毕竟对她而言梵龙卫是家人不是下属,「难得千岁的生辰的说?」
  凡竺握住她的手,「卫主有这份心属下已经很感动了,真的不要紧的。」说是生辰,不过只是紫箏捡到他们的日子,作为孤儿怎么可能会知晓自己真正的诞辰呢。
  紫箏拍拍她的头,语气转换,「好了,咱们去看看他们晒得怎么样!」拉着她朝外头走去。
  「殿下!」
  「嗯?」
  「您背后也沾上棉絮了。」凡竺捡起她背后的雪白,两人手牵着手一同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