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0悬而未决的答案
作者:小林困了      更新:2026-04-25 15:19      字数:2417
  虞峥嵘紧随“照片发我”之后的话语,是“原件删掉,删干净。”
  江锐依言照做。
  他本来也没想让真的江澈和虞晚桐成事,让江澈和他妈借到虞、林两家的势,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阳奉阴违。
  江锐删完完照片没多久后,虞晚桐就和柳钰恬一起回来了。
  江锐本以为,以虞峥嵘那眼里揉不得沙子,遇事绝不拖沓的个性,在虞晚桐和柳钰恬一同回来后,就该拿着照片问她了。
  但是虞峥嵘没有。
  不仅虞晚桐回来的时候没有提,后续吃饭的其他环节也没有,甚至依然与虞晚桐有说有笑。
  这让江锐心底也异常忐忑:
  虞峥嵘到底有没有把那张照片放心上?
  要说不信,那虞峥嵘何必让他把照片发他、还要删掉原件?
  要说相信,那虞峥嵘为何又能毫无芥蒂地与虞晚桐说笑、好似他没有在照片上见过虞晚桐和江澈交触的手一般?
  江锐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,又无人可说。
  虞家兄妹就不说了,哪怕是他新交的女朋友柳钰恬,在这方面也绝对是站虞家兄妹一边的。
  江锐甚至有几分猜测地觉得,只要让柳钰恬知道自己偷拍过这样的照片,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他,转头回奔向好闺蜜的怀抱。
  毕竟对柳钰恬这样的大小姐来说,世上男人千千万,永远不会缺男朋友,但是像虞晚桐这样的闺中密友,就一个,不仅本身珍贵,还是没了就彻底没了的不可再生资源。
  就像曾经的虞峥嵘之于他一样。
  倘若他们还是曾经的模样,江锐此刻根本不必独自沉默,只需大胆张嘴询问就是,而虞峥嵘也不会吝啬于给他真实的答案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一句藏一句。
  江锐知道自己近乎坐立难安的忐忑,必定已经被虞峥嵘看出来了,但这柄断头铡刀一直悬在他头上,直到今晚的聚餐散场,才终于落了下来。
  虞峥嵘开口的时候,江锐甚至都松了一口气,但下一秒,在听清他开口所说的内容之后,这口气又吊了起来。
  “江锐。”
  虞峥嵘回眸看他,喊他的名字,手却还被身侧的虞晚桐挽着。
  “生活不是电影,不需要借位拍摄,也没有那么多的戏剧化的平面角色。”
  “这世界上没有一双大手推着所有人往前走,路要靠自己走,感情也是。”
  一直到江锐回到公寓,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,他的脑海中都还在回荡着虞峥嵘对他说的这两句话,和他平静的,近乎毫无波澜的语气。
  生活不是电影,不需要借位拍摄。
  ——所以即便被拍下照片,假的也不会变成真的。
  没有那么多的戏剧化的平面角色。
  ——所以人是复杂的,人的感情也是,没有什么友谊会单纯只因为观念不和而直接反目成仇,而天长日久中培养出的爱情,也不是一点风吹草动能够动摇的。
  更何况这草动本就是风声鹤唳。
  简而言之就是叁个“我”和叁个“不”。
  我知她,我信她,我爱她。
  我的感情不需要别人指点,不会容忍别人从中作祟,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放手。
  而最后一句“路要靠自己走,感情也是”更是在点他和柳钰恬的事情——
  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或许动机不纯,但这是你们的事情,我不会多嘴。
  感情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,你有权利决定自己走向哪个方向,走到何时,但如果一开始就怀着欺骗而非爱护的心,同路的人终究是会散的。
  江锐沉默的凝注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。
  虞峥嵘本来可以直接指责他,但他没有,反而留下了两句近乎金玉良言的过来人之提醒。
  虞峥嵘本来可以在更私下的场合告诉他这个道理,但他却当着虞晚桐和柳钰恬的面开口了。
  是提醒,是忠告;也是敲打,是警告。
  这就是虞峥嵘。
  忠诚于自己的心和感情,但从不背叛自己的行事准则。
  虞峥嵘从来都没有变过,是他因为叁观被冲击,因为想要把自己价值观套在友人和看着长大的妹妹身上却不成之后,因为不解的愤怒和隐隐的嫉妒,失去了本心。
  他错了。
  但或许还来得及。
  “江锐又干什么了?”
  回去的路上,一上车虞晚桐就问虞峥嵘道。
  她知道,如果江锐什么都没做,虞峥嵘一定不会说那些乍一看莫名其妙,但细细一听又意有所指的话语。
  虞晚桐刚才就好奇上了,但碍于刚才柳钰恬在,她和江锐又刚谈上恋爱,为了顾及好闺蜜和新鲜出炉的闺蜜夫的面子,虞晚桐才没有当场问出来——要是只是江锐,她才不会这么给对方面子。
  虞峥嵘没有避而不答。他一边把车打着火,一边平静回答道:
  “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。”
  “照片?什么照片?”
  虞晚桐有点困惑。
  她和江锐的交集点太多,尤其是近来柳钰恬和他恋爱的缘故,后者难免在两个女孩的对话中提到频次更高,此刻虞峥嵘只说照片,虞晚桐完全没法把它和上次聚餐想起来,。
  更何况在虞晚桐的视角中,那次聚餐她基本就没见到过江锐,又有柳钰恬与江锐“定情”这样的大事件存在,先前来要联系方式,虽然态度有点暧昧古怪,但是并没有过多纠缠的江澈,根本没被她想起来。
  虞峥嵘抽空瞥了一眼副驾,见虞晚桐脸上是一派纯然的疑惑,心中翻涌的醋海平息了几分。
  但他没有回答虞晚桐这个问题。
  “到家再说。”
  一句“到家再说”吊足了虞晚桐的胃口,先前那种隐隐的不安感重新反复、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  这一路上遇到红灯时,虞晚桐比虞峥嵘这个捏着方向盘开车的都着急,恨不得红灯上的数字一秒从“30”跳到“0”。
  虞峥嵘当然知道副驾驶座上的妹妹在坐立难安着什么,更知道如果虞晚桐知道自己想要等待的是他的醋意,和接着醋意再狠狠做她一晚上的欲火,恐怕会比现在更坐立难安、如坐针毡。
  虞晚桐从小就旺盛、且这些年始终如初,从未被磨灭过的求知欲,促使当年的她探索他在春梦之后隐藏的心绪,也促使着此刻的她焦灼等待他在丢出一只靴子后,故意悬在她头顶不放手的另一只靴子。
  而实际上,她想要求知的东西……
  从来都是同一种东西。
  殊途同归。
  归于床笫的那个殊途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