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身轰炸机的生产投入日程，试用机预计在一个月内问世。运往美国的货顺利通过海关检查，一切事业都在往正轨的方向发展。
  然而，井井有序的日子里却出现了一个致命差错——
  洪都拉斯前总统因为贩毒被捕，牵扯其中的可卡因供货商被一同引渡至美国受审。
  新闻报道称，洪都拉斯前总统于两年前卸任，因涉嫌走私毒品和军火遭到美国司法部门的起诉，预计在本月被引渡至美国审讯。
  总统带头贩毒不是件小事，新闻一经播出，便在世界各地引起巨大反响。
  洪都拉斯与危地马拉、萨尔瓦多并称为中美洲动荡三角，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，三国成为了南美洲毒品运往美国的中转站。
  其中洪都拉斯位于中美洲北部，西接危地马拉，南临太平洋，世界版图上出名的“暴力之都”。这里的第二大城市圣佩德罗苏拉曾被戴上“世界谋杀之都”的血腥桂冠，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与毒品。
  身处这个残破混乱的国度，数以万计的警察与毒贩相互勾结。本该是经济大动脉的科尔特斯港沦为毒品的收费站，海关、安检人员视若无睹，甚至主动调动警车为毒贩开路。
  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，但在洪都拉斯并不荒唐。
  在无人光顾的暗巷，蛰伏角落的罪恶永远不见天日。廉价的阳光照不亮每一寸土地，哺育的民众竟要靠吸血才得以生存。
  外人无法见证，也不愿相信，但这并不意味着“恶”的一面不存在。
  据美国司法部门指控，洪都拉斯前总统曾兼并大量土地用于种植毒品，还建立了咖啡庄园和寡头集团，在职期间滥用职务向美国出口至少400吨可卡因，收取贿赂百万美元有余。而这些流淌着他人血液的钞票，全部被用于巩固他的政治地位。
  一位被捕的毒枭向法庭供述，他仅仅用了五十万美金，便成功收买总统为自己调动军队，护送毒品穿越国境。
  连锁事件一环扣一环，几乎成为了前总统罪孽深重的铁证。
  这本与程砚晞毫无关系，毕竟他对一个总统的丑闻不感兴趣。
  但问题就在于——那个一同被引渡至美国受审的供货商麦今伦，曾与他有过不少生意上的交集。
  洪都拉斯作为毒品横行的“暴力之都”，所及之处必定有程砚晞的身影。
  初来乍到，他需要一个牵线人替自己收买总统。有了国家领导人的许可，国境线内的种植与买卖才能做到万无一失。
  供货商麦今伦成了搭线的不二人选。他从小在洪都拉斯长大，一路扶持总统上位，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。
  于是麦今伦扮演起了中间商的角色，一边用总统赏赐的土地种植可卡因，一边向程砚晞提供货源，再把抽成以“保护费”的形式上交给总统，寻求军队庇护。
  四平八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近日，洪都拉斯总统卸任，美国缉毒局特工将其在家中逮捕，一同被引渡至美国的还有供货商麦今伦。
  消息很快传到了程砚晞耳里。
  男人坐在柔软的皮革椅上，嘴里咬着根雪茄，稍稍偏过头，旁边的人躬身替他点火。
  手机上播报着新闻的最新进展，他散漫地“啧”了声，眉目间略带冷戾：
  “麦今伦那个蠢货，早就提醒过他收敛一点，非得在这个节骨眼往枪口上撞。”
  洪都拉斯总统卸任，意味着政权不再掌控手中，任谁都有可能将他推翻。
  国家领导人更换，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个新的保护伞。可麦今伦却不知低调，仍像以往一样嚣张行事。
  “他真以为，那个老头能保得住他么？”
  洪都拉斯前总统被捕时年过半百，如果罪名成立，面临的将是几十年有期徒刑和巨额罚款，八成会在监狱里关押到死。
  面临检察院的数十项指控，前总统否认了一切非法行径，甚至在法庭上搬出美国历代几位总统的大名，妄图靠山们为自己开脱。
  高层政客私下玩得都花，包括洪都拉斯总统贩卖毒品，可能也经过某些外国政客的默许。
  出事前大家和和睦睦，出事后大难临头各自飞。无论先前关系如何，从他被当做嫌疑人审判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成为了一枚弃子。
  没有人会甘愿拉低名誉，为一个将死之人踏入浑水。
  洪都拉斯前总统被靠山遗弃，供货商麦今伦更逃不过相似的命运。
  只是程砚晞不敢确定，后者会不会为了减刑把自己供出来。
  他没直接与前总统打过照面，洪都拉斯的大部分货源由麦今伦提供。如果有人在检察院提到程砚晞的姓名，他大概率也免不了这趟浑水。
  就在上个月，程砚晞刚往麦今伦的账户里汇了一笔款。假如警方顺藤摸瓜，保不准能查出什么线索。
  灾祸将至，人人自顾不暇。
  程砚晞问起美国缉毒署的动向：“麦今伦现在在哪儿？”
  开庭日期在本月15日，他必须要赶在司法部门审讯前，永远让对方闭上嘴。
  “纽约布鲁克林拘留所，里里外外数百名警卫看守，昼夜轮流值班。”
  程砚晞冷嘲热讽：“待遇还挺好。”
  美国司法部门一向喜欢用减刑从犯人口中换取情报，只要他肯透露共犯相关的信息，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也能免除死刑。
  对于美国警方来说，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惩恶扬善。所谓的正义远远不及业绩重要，也不如业绩来得容易。
  为了防止犯人在受审前死掉，他们会为他穿上百姓都无法拥有的防弹衣，当成核心人物保护。
  程砚晞下令：“继续派人盯着，找机会把他做掉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，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，罗西蒙替他接了电话。
  他低头交接几句，神色流露出一抹诧异。
  程砚晞在旁边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  罗西蒙转过身，面色凝重地汇报：“麦今伦……在狱中身亡了。”
  -
  洪都拉斯贩毒集团，一个人数庞大且无人监管的恐怖组织，常年活跃于中美洲一带，在军火与毒品市场占据主导地位。
  其首领埃德尔看重了程砚晞在东南亚的名声与复杂的关系网，曾多次想要拉拢他合作，但每次谈判都被对面晾在一边。
  直至近日，程砚晞险些被前总统入狱的事牵扯，埃德尔终于挖掘到良机。
  洪都拉斯贩毒集团刚好与纽约布鲁克林拘留所的管理层有些交集，于是埃德尔用金条收买狱警，让手下的人乔装打扮混进监狱，在麦今伦的晚餐里下了毒。
  犯人毒发身亡后，他给监狱长送了一箱钞票作为封口费，并联合媒体对外声称嫌疑人是畏罪自杀。
  这边线索一段，警方无法追踪，只能投身到前总统的案子中。
  至于他老人家结果如何，程砚晞也不再关心。
  埃德尔帮助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，他没理由拒绝对方的合作请求。正好旧的供货商被捕，程砚晞需要在短时间内寻找一个全新的货源，埃德尔手下的贩毒集团便是不二之选。
  两人谈好时间，于8号下午来到种植可卡因的原料地附近，南边紧挨的是洪都拉斯贩毒集团的总部。
  埃德尔向程砚晞介绍了集团内部的分工，从种植、生产到运输，公司有一套完整的运作体系。
  埃德尔直言，此次寻求合作的目的，是需要借助外来力量开拓美国旧金山的市场。
  旧金山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城市，墨西哥和洪都拉斯移民扎堆的地方。
  当地有一条着名的法律《庇护城市和庇护县条例》，使该城市很大程度上禁止城市雇员协助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（ICE）的调查，为非法移民提供保护。
  正是因为这一条约的出现，大批毒贩混入移民队伍向市民贩卖毒品，在Te nderloin和South of Market街道上大肆出售违禁物品，且警察很难干预。被指控涉及毒品交易的人中，仅有6%被定罪，平均关押168天就能放出，犯罪成本极低。
  这也导致越来越多的毒贩加入其中，为了与其他对手竞争，埃德尔需要抢占地盘，而程砚晞恰巧在东南亚和美国一带人脉很广。只要有了他的“通行证”，洪都拉斯贩毒集团能轻易通过海关检查，更快占领市场要地。
  “等货物入境，我会让骡子们替我在街上售卖芬太尼。不用担心警察起疑，骡子们没见过我的脸，就算追查也只能查到与他们对接的马仔。”埃德尔给合作伙伴下了一剂定心丸，随即试探：“你一周需要多少货物？”
  终于谈及要点，程砚晞视线落在脚边的原料地，懒散启唇：
  “你有多少，我就运多少。”
  他的回答在埃德尔的意料之外。
  近日美国政府加大排查力度，他本以为程砚晞会为了保险起见减少走货量，可对方却选择了最冒险的一类。
  他永远行走在危险的边缘地带，颠簸于无边风雪。没有人猜忌他天性如何，那双眼睛袒露出来的野心昭昭，与那张好看的面孔一样明目张胆。
  欲望于他而言，从来不是个贬义词。